苍山脚下的晨雾尚未散尽,两匹马已踏着沾着露水的碎石,沿着官道向北疾驰而去。
苏云谏身下的白马通体雪白,没有半分杂色,是他在离开江南时便一路相伴的坐骑。这马虽非名贵品种,却极通人性,脚力稳健,陪着苏云谏走过蜀中的险峻山路,踏过大理的湿润红土,如今又要载着他奔赴中原的辽阔天地。青黛骑着一匹枣红小母马,紧紧跟在苏云谏身后,小脸上满是兴奋,时不时勒马凑到苏云谏身边,好奇地打量着官道两旁愈发陌生的景色。
“公子,吴舵主说乔帮主在洛阳,洛阳是不是比大理城还要大?”青黛扬了扬手中的马鞭,枣红马被她驱使得小跑起来,蹄声清脆,“我还没见过能住下那么多人的大城呢!”
她说着,眼睛里闪烁着憧憬的光芒。大理城虽好,有苍山洱海,有风花雪月,可终究是边陲小城。她听过往的商队说过,中原的洛阳是十三朝古都,城墙高大,街道宽阔,商铺林立,人来人往,热闹得能让人眼花缭乱。她想象着洛阳的繁华,想象着乔帮主统领丐帮的威风,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洛阳是十三朝古都,繁华自然胜过大理百倍。”苏云谏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轻笑道,“不过你且记着,到了中原,莫要随意显露武功,这中原武林藏龙卧虎,不似大理这般平和。”
“知道啦!”青黛吐了吐舌头,随即又好奇地问,“那乔帮主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样,一掌就能劈开巨石?”
她歪着头,想象着乔帮主一掌劈开巨石的场景,只觉得那画面既震撼又威风。她从小跟着苏云谏学武,知道武功的高深,却从未见过如此刚猛的功夫。她暗下决心,到了洛阳,一定要亲眼看看乔帮主的降龙十八掌,要是能学到一招半式,那该多好。
苏云谏闻言,目光投向北方苍茫的原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降龙十八掌乃天下第一等刚猛功夫,乔帮主能将其练至化境,可见其武学天赋之高。至于能否劈开巨石……”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铁剑的剑柄,“这世间武功,从来不是靠劈开多少石头来衡量的。”
一路向北,景色渐次变换。
初时,官道两旁还是苍山脚下常见的青翠林木,间或有几处白族村落,炊烟袅袅。随着马蹄声声,地势愈发平坦,林木渐稀,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麦田。此时正值初夏,麦苗青绿,风一吹便卷起层层绿浪,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清香,与大理的湿润气息截然不同。
青黛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这陌生的气息里,也带着一种令人心醉的自由。她望着远处的麦田,想象着洛阳的麦田是不是也这样绿,这样广阔。她听说洛阳的牡丹甲天下,可惜此时已过了花期,不然她一定要缠着公子带她去看。
这一日,行至一处名为“落马坡”的驿站附近。
驿站外的官道宽阔平坦,是北行商队歇脚的惯常之地。苏云谏勒住白马,翻身下马,从马背上取下干粮袋,又取出水囊,递给青黛:“在此歇息片刻,喂马饮水,我们再赶路。”
青黛应了一声,也跳下枣红马,牵着马走到驿站旁的溪流边。溪水清澈见底,两匹马低头饮水,发出满足的响鼻声。苏云谏则寻了块平整的青石坐下,取出吴长风给他的那封推荐信,又看了一遍。
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写着“洛阳分舵舵主亲启:兹有苏公子云谏,乃当世奇人,武功盖世,与我有恩。今欲寻乔帮主,望君相助,探其行踪,切勿怠慢。”末尾盖着丐帮大理分舵的朱红印信,分量十足。
苏云谏将信小心收好,刚要取出干粮,忽听官道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夹杂着粗野的呼喝。
“前面的!站住!留下买路钱!”
苏云谏眉头微皱,抬眼望去,只见三骑黑马正朝着驿站方向疾驰而来。马上之人身穿黑褐色短打,胸口绣着狰狞的虎头纹样,手中提着明晃晃的钢刀,脸上满是横肉,一看便知是横行乡里的匪类。
青黛也听到了动静,连忙牵着马走到苏云谏身边,小声道:“公子,是山贼吗?”
“不过是些小毛贼。”苏云谏神色淡然,并未起身,只是将干粮袋放在青石上,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三骑黑马转瞬即至,在苏云谏和青黛面前勒住缰绳,扬起一片尘土。为首一人满脸刀疤,从左眼角划到嘴角,显得格外凶恶,他挥舞着钢刀,指着苏云谏喝道:“小子!识相的,把身上的银子和那匹白马留下,爷爷饶你不死!”
青黛闻言,顿时柳眉倒竖,上前一步挡在苏云谏身前,怒道:“你们这群毛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抢劫!可知我们是何人?”
“哟!还是个黄毛丫头!”刀疤脸见青黛娇俏可人,眼中顿时闪过淫邪之色,淫笑道,“小丫头,不如跟了爷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何必跟着这小白脸受苦?”
“找死!”青黛大怒,伸手从腰间抽出短剑,剑光一闪,便如惊鸿照影,直取刀疤脸的咽喉。她虽年纪尚小,但跟着苏云谏一路修行,小无相功已颇具火候,这一剑又快又狠,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
刀疤脸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小姑娘竟会武功,慌忙举刀格挡。
“铛!”
一声脆响,短剑与钢刀相交,溅出几点火星。刀疤脸只觉虎口一震,心中大惊,暗道这小丫头片子有点邪门,随即恼羞成怒,大吼一声:“兄弟们!一起上!把这小娘皮给我拿下!”
另外两个喽啰见状,立刻催马围了上来,钢刀挥舞,朝着青黛劈头盖脸地砍去。
青黛脚下微错,凌波微步施展开来,身形如柳絮般飘忽不定。左侧喽啰的钢刀贴着她的衣袖划过,带起一阵劲风,她却已闪到那喽啰马侧,短剑一挑,直刺其肋下。那喽啰急忙回刀格挡,青黛却不与他硬拼,手腕一翻,剑锋顺着钢刀滑下,削向他的手腕。
“嘶啦!”
衣袖被划破一道口子,青黛却趁机刺中了那喽啰的手腕。喽啰吃痛,钢刀落地,青黛顺势一脚踢中他的膝盖,将他踹下马去。
右侧喽啰见状,钢刀横扫,直取青黛后心。青黛身形一矮,从马腹下钻过,短剑向上撩起,划向那喽啰的腹部。喽啰慌忙勒马后退,刀锋擦着青黛的发梢掠过,削断几缕青丝。
刀疤脸见两个手下竟拿不下一个小姑娘,又羞又恼,催马冲了过来,钢刀高举,力劈华山般朝青黛头顶砍下。
青黛刚躲过右侧喽啰的攻击,来不及闪避,只得举剑格挡。
“铛!”
一声巨响,青黛只觉双臂发麻,短剑险些脱手。她心中暗惊,这刀疤脸力气竟如此之大,硬拼不是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