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先去吃。”他说，“吃完回来，我们还在。”
小姑娘眨眨眼，点头跑了。
其他人一看，也陆续散开，说“我们也先去吃饭”。
展厅门口一下子松快了。
程砚秋笑着看他：“你这招挺灵。”
“嗯。”他伸手扶她后腰，“走，回家。”
两人坐上网约车，车内安静。程砚秋靠在椅背上，一手摸着肚子，另一手翻手机相册，一页页滑过今天拍下的展览照片。
“其实我最满意那幅窗台的。”她忽然说，“你晾衣服的样子，特别……踏实。”
陈默没接话，只是伸手，把她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到家是晚上七点。他先开门，确认楼道灯亮着，才转身扶她下车。电梯里，程砚秋靠着墙，闭眼缓了会儿。
“累？”他问。
“不累，就是重。”她笑，“明天产检，医生肯定又要说我水肿。”
“嗯。”他点头，“那明天带盐少的饭。”
回到家，他脱外套挂好，卷起袖子进厨房。程砚秋窝进沙发，打开相册继续看，一边看一边拿笔在便签上写写画画。
“我下次想画厨房里的你。”她说，“你煮粥时背影，锅盖一跳一跳的，像在打节拍。”
“嗯。”他在灶台前搅着粥，“到时候别动，站那儿就行。”
“你要看我？”她笑。
“不看。”他背对着她，“但我记得。”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他擦擦手过去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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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完，反手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粥好了，他端出来两碗，一碗给她，一碗自己吃。程砚秋喝了一口，皱眉：“怎么没味？”
“少盐。”他说，“医生说的。”
“哦。”她又喝一口，咂咂嘴，“其实……也不是不能加点酱油。”
“明早再说。”他低头扒饭，“今晚先清淡。”
她笑着摇摇头，继续吃。
窗外天色全黑，远处高楼灯光闪烁。屋里只有碗筷轻碰的声音，和冰箱运作的嗡鸣。
程砚秋吃完，把碗推到一边，翻开相册最后一页，是今天展厅关门时拍的最后一张——空荡的墙面，只剩一幅画还挂着，是她手抚孕肚的侧影，背景是他们家的窗台，晾衣绳上，他的T恤在风里轻轻晃。
她盯着看了很久，忽然低声说：“你说，以后我们的孩子要是也想画画，我还能让她这样，随便画吗？”
陈默放下筷子，抬头看她。
“能。”他说，“只要她画的是她自己。”
她笑了，眼角有点湿。
他起身收拾碗筷，放进水槽。回头看见她还坐在那儿，一手轻轻揉着肚子，另一手握着笔，在便签上慢慢写下一排字。
他没问写什么。
只是走过去，把客厅灯调暗了些。
然后坐回她身边，伸手覆上她的手背。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没再说话。
电视没开，窗外车声遥远，楼下传来邻居遛狗的铃铛声，叮当响了一下，渐渐远去。
程砚秋靠在他肩上，呼吸慢慢匀下来。
陈默低头看她，发现她手里那张便签，写着一行小字：
“下次画他系围裙，锅铲举过头顶，像举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