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高一三班雷打不动的板报更新日,也是班里最放松的一段时光。初秋的夕阳斜斜撞进教室,把黑板映得暖融融的,窗边的梧桐叶晃着碎金似的光,教室里没有了正课的紧绷,后排男生凑在一起低声说笑,前排女生翻着彩纸叽叽喳喳,连空气里都飘着闲适的气息。
班主任抱着教案站在讲台前,指尖点了点黑板边角泛黄卷边的旧板报,开口安排任务:“这期板报主题是‘青春逐梦’,字迹要工整,插画要亮眼,沈嘉野、尹淑言,你们俩负责主设计和书写,陈珺瑶帮忙打下手,务必在放学前弄完,咱们班的板报,每次都得拿得出手。”
话音落下,全班同学的目光不约而同聚在两人身上,藏着几分心照不宣的笑意,还有胆大的男生吹了声轻哨,后排传来几声低低的哄闹,满是少年人的鲜活。尹淑言瞬间红了耳根,攥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刚转来没多久,还不太适应班里这般热络的氛围,虽说小时候常和沈嘉野一起做板报,可阔别三年,难免有些局促,生怕自己做不好拖后腿,也怕旁人的打趣让两人难堪。
沈嘉野倒是神色淡然,见惯了班里的热闹,丝毫不受影响,起身走到讲台旁搬来一整盒彩色粉笔,顺手拎过一把稳固的椅子放在黑板左侧,动作利落又贴心,语气自然又沉稳,像是在安抚她的紧张:“过来吧,你负责右侧插画,我写主标题和正文,你画不好的地方我来补,不急,班里氛围就这样,别往心里去。”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瞬间抚平了尹淑言心底的忐忑。
陈珺瑶抱着一摞彩色粉笔和花边贴纸跑过来,挤到尹淑言身边,压低声音八卦,眼里满是雀跃:“哇哦,单独相处办板报,这也太甜了吧淑言!放心,我当好工具人,绝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班里的同学也没散去,三三两两围在课桌旁,一边收拾书包一边看热闹,时不时低声议论两句,满是融洽的烟火气。尹淑言羞得轻轻推了她一把,小声嗔怪:“别乱说,就是办板报而已。”嘴上这么说着,脸颊却泛起淡淡的红晕,踩着椅子慢慢挪到黑板右侧,拿起白色粉笔轻轻勾勒底稿。
尹淑言从小就爱画画,笔触细腻温柔,没一会儿就画出了翩翩飞舞的纸鸢和葱郁的小树,线条干净灵动,周围围观的同学忍不住轻声夸赞,几句细碎的夸奖飘进耳朵,让她愈发认真。沈嘉野握着彩色粉笔写标题,侧脸对着她,碎发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字迹遒劲有力,写几笔就会侧头看一眼她的插画,默默调整字体大小,让文字和画面完美契合,全程默契十足,仿佛三年的空白从未存在。教室里的喧闹声渐渐放缓,大家都默契地放轻声音,不打扰两人创作,只剩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和偶尔的低声交谈,温馨又平和。
“嘉野,我们仨来帮忙啦!”教室门口传来一阵喧闹,郁言勾着颜陌和清词的肩膀,大摇大摆走进来,他们班的板报早就弄完了,特意过来凑热闹。郁言一眼就看到黑板前并肩忙碌的两人,吹了声口哨,打趣道:“可以啊,办板报都这么默契,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们来搭把手,争取早点完工。”
颜陌没多说废话,默默走到墙角,拿起抹布擦拭黑板边角的灰尘,动作利落安静;清词则接过陈珺瑶手里的粉笔,细心分类摆放,还贴心地把颜色鲜亮的粉笔递到尹淑言手边,语气温和:“淑言,用这个颜色画纸鸢,更显眼好看。”
小小的讲台前,瞬间热闹起来,却丝毫不乱。尹淑言踮着脚画纸鸢的尾巴,够不到黑板最上方,身子微微前倾,指尖都有些发酸,正想挪椅子,身边的沈嘉野就放下了手里的粉笔,伸手轻轻扶了扶她的腰侧,怕她摔下来,语气带着几分责备的温柔:“小心点,别踮脚,我来画高处,你画下面的部分。”
温热的触感透过薄校服传来,尹淑言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连忙往后退了退,乖乖把粉笔递给沈嘉野,小声应道:“好。”沈嘉野接过粉笔,抬臂勾勒高处的云朵,动作从容,余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见她垂着脑袋抿嘴笑,自己的耳尖也悄悄泛红,连笔下的线条都软了几分。
陈珺瑶靠在桌边,对着郁言挤眉弄眼,两人憋着笑看热闹,颜陌擦完黑板,靠在一旁看着,嘴角也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清词则端着水杯,递给尹淑言一杯温水:“歇会儿吧,别太累了,剩下的我们来弄。”
“不用,我没事。”尹淑言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暖暖的,她喝了口水,又蹲下身,认真勾勒黑板下方的花边,一笔一划都格外用心。沈嘉野低头看着她认真的侧脸,阳光落在她的发顶,软乎乎的,和小时候那个蹲在地上画板报的小女孩一模一样,心底的欢喜翻涌,连眼神都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偶尔有粉笔灰落在尹淑言的发间,沈嘉野都会不动声色地抬手,轻轻替她拂去,动作自然又亲昵,没有刻意的张扬,却藏满了藏不住的在意。尹淑言察觉到他的动作,抬头对上他的眼眸,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生疏、忐忑,都在这无声的默契里消散殆尽,只剩下久别重逢的安稳与甜蜜。
没过多久,崭新的板报就大功告成。黑亮的底板上,遒劲的文字搭配灵动的插画,色彩鲜亮,满是青春朝气,班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喝彩声,同学们围上前来细细打量,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热闹的氛围直达顶峰。“也太好看了吧,这纸鸢画得也太灵动了!”“嘉野这字写得真绝,配淑言的画刚刚好!”陈珺瑶凑上前,对着板报拍了张照,笑着说:“咱们班这期板报肯定能拿第一,多亏了淑言和嘉野!”
郁言搭着沈嘉野的肩膀,一脸调侃:“果然是青梅竹马联手,效率就是高,以后板报都交给你们俩得了。”沈嘉野没接话,只是看着身边眉眼弯弯的尹淑言,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满是宠溺。
夕阳渐渐西沉,余晖洒满教室,同学们背着书包陆续离开,欢声笑语飘在走廊里,留下满室暖意。众人收拾好粉笔、抹布等工具,准备放学。尹淑言看着眼前精致的板报,又看了看身边的沈嘉野,心里满是欢喜。原来有些默契,从来不会被时间打败,分开的三年里,那些藏在心底的牵挂与思念,都在这节热络又温馨的换板报时光里,化作了最温柔的陪伴,而高一三班这份鲜活的班级氛围,也让她的转学生活,多了一抹独属于他们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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