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清晨，秋日的薄雾还未散尽，操场上飘着淡淡的青草气息。广播里激昂的运动员进行曲准时响起，穿透了清晨的微凉，唤醒了整座校园。
高一三班的队伍正浩浩荡荡地走向操场。尹淑言跟在陈珺瑶身边，手里轻轻攥着校服外套的下摆，步伐有些慢。刚升入高一，她还不太适应这整齐划一的队列，总觉得比小时候的课间操要复杂得多，稍不注意就会顺拐。
“跟紧我，淑言。”身侧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
沈嘉野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外侧，身姿挺拔地站在队伍边缘，正好护住她这一侧的人流。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尹淑言微微慌乱的脚尖上，眼底带着温柔的安抚，声音压得很低，怕被老师听见：“先慢后快，跟着我的节奏，别紧张。”
这三年，尹淑言很少在大庭广众下做集体活动，如今面对全校师生的目光，她骨子里的慢热与拘谨瞬间冒了出来。沈嘉野太了解她这个毛病了，小时候她第一次在全校面前表演广播操也是这样，手足无措，全程只敢盯着前面人的后脑勺。
“嗯。”尹淑言抬头，撞进他沉静的眼眸里，那颗乱跳的心瞬间安定了不少。她点点头，视线顺着沈嘉野的背影对齐，努力跟上他的动作节拍。
队伍缓缓移动，进入了操场中央。随着音乐的节奏，广播操的第一节伸展运动开始。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郁言站在队伍的另一头，刚做了两个动作就开始心不在焉。他伸着懒腰，手臂晃得幅度极大，却偏偏在弯腰触脚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旁边清词的肩膀。
“哎哟，疼死我了。”郁言龇牙咧嘴地揉着腰，小声抱怨，“这课间操也太费腰了，比跑八百米还累。”
清词无奈地扶了扶眼镜，小声提醒：“专心点，郁言，老师在看呢。你那动作都变形了，待会儿肯定要被班主任点名。”
颜陌走在清词身边，始终保持着标准又利落的姿势，一丝不苟。他是那种哪怕再枯燥的事情也能认真完成的人，哪怕满头大汗，也绝不偷工减料。他余光瞥了眼闹别扭的郁言，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威严：“再乱动，去前面领操。”
郁言一听，瞬间打了个激灵，立马挺直腰板，假装正经地继续做操，嘴里却还在小声嘀咕：“领操就领操，谁怕谁……”引得清词一阵失笑。
操场中央，尹淑言正跟着节奏做扩胸运动。她的动作轻柔，手臂抬起的幅度刚刚好，可偏偏在转身运动的时候，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脚下一滑，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小心！”
一只温热的大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是沈嘉野。
他在做体转运动时，一直余光留意着她。见她脚下不稳，几乎是本能地停下动作，快步跨了一步，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臂。
“没事吧？”沈嘉野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又迅速恢复平静，“脚滑了？还是累了？”
尹淑言被他扶着，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忙摇摇头，小声说：“没事，就是有点没站稳。”她偷偷看了一眼前方巡视的老师，赶紧挣开沈嘉野的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做操。
可那一瞬间的触碰，温热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胳膊上，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沈嘉野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又立刻恢复了严肃的神情。他放慢了自己的动作节奏，刻意与尹淑言的步调保持一致，用无声的语言告诉她：别慌，我在。
陈珺瑶就在不远处，目睹了这一幕。她趁着双手上举的空档，悄悄回头给了尹淑言一个“我懂了”的暧昧眼神，还用口型说了句：“嘉野哥哥护妻狂魔啊！”
尹淑言被她看得更不好意思了，耳根都红透了，只能慌忙低下头，专心盯着自己的脚尖，把剩下的动作做得更标准了些。
广播里的音乐激昂，全校六千多名学生同时做操，整齐划一的动作、脚步声、衣物摩擦声，汇成了一股庞大的声浪，在校园上空回荡。
阳光穿透薄雾，洒在少年少女们的身上。沈嘉野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他清晰的下颌线滑落。他在做跳跃运动时，故意压低了重心，防止身边的尹淑言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