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轩微微颔首:“此事我知道,筹备多日,是王家商队镖局重开后的第一趟远行,我特意叮嘱过,招揽了好手做镖头、护卫,务必万无一失。”
“是!家俊堂兄陪我一同前往,一是带我熟悉去往金国的商路,二是为了重振外公当年打下的商道,让王家商队日后能顺利通行。”林平之说到这里,语气陡然沉了下去,“可谁曾想,刚进入邙山地界,还没渡过黄河,邙山的匪寇就突然变了脸!”
王轩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哦?往日的规矩,不是只需交二百两银子过路费吗?”
“正是如此!”林平之咬牙道,“家俊堂兄说,以往商队、镖队过邙山,最多交二百两银子,匪寇便会放行。可这次,他们狮子大开口,直接要咱们商队一半货物的价值!”
王轩眸中寒芒一闪,沉声问道:“家俊没事吧?”
林平之连忙摇头:“家俊堂兄无碍,我谨记舅舅您的吩咐,走商第一要务是保住自家人的性命,不敢与匪寇死战。可咱们的货物,全都被他们扣在了邙山,我也是拼死才冲出来报信,肩头被匪寇砍了一刀,侥幸捡回一条命。”
王轩站起身,周身散发出一股凛冽的寒气,整个堂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邙山……”他低声呢喃,“我父亲当年耗费无数心力,才打通邙山这条通往金国的必经商路,与匪寇定下规矩。这才过去几个月,他们就敢背信弃义?”
他转头看向林平之,语气冰冷:“匪寇之流,从来不是银子能笼络的,对付他们,唯一的手段,就是拳头!”
林平之打了个寒颤,抬头看着王轩:“舅舅,那咱们的货物……那可是一千多斤精盐,不止是几千两银子的事,更关乎咱们王家打通金国商道的大计,绝不能有失!”
“我知道。”王轩淡淡道,目光坚定,“事不宜迟,我即刻随你前往邙山,亲自会会这些匪寇。”
林平之眼中瞬间燃起兴奋的光芒,刚想开口,王轩便看向他的肩头:“你的伤势,撑得住吗?”
“不碍事!”林平之连忙拍了拍胸脯,语气坚定,“只是皮外伤,敷了金疮药、服了疗伤丹,不影响赶路!”
王轩点了点头:“好,即刻出发。”
洛阳城北城门,两道快马扬鞭而出,马蹄踏在官道上,溅起阵阵尘土。
王轩身怀绝学螺旋九影,徒步速度远超奔马,但内力需留着应对突发状况,自然不会奢侈到用轻功赶路。
他并未带梅超风同行,一来梅超风双目未愈,虽不影响战力,却不宜长途奔波;二来王家庄园也需有人留守,震慑宵小。
更何况,对付一群山贼匪寇,他一人足矣。
邙山,横亘在洛阳城以北,连绵数百里,山路崎岖,是大明与金国的陆上边境防线,也是商队通行的必经之路。山中林深树密,历来是山贼盗匪盘踞之地,靠着盘剥过路商队,过着无本万利的日子。
数月前,一位一流高手闯入邙山,强势击杀各大山寨寨主,一统山中所有匪寇,成立了黑虎寨,独占邙山商道。
黑虎寨藏于邙山陡峭斜峰,易守难攻,外人极难找到其大本营位置。
王轩与林平之策马进入邙山,望着连绵群山,林平之面露难色:“舅舅,咱们不知道黑虎寨的具体位置,这山中路径复杂,怕是难找。”
王轩勒住马缰,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不必找,他们的眼线遍布邙山,我们刚入山,消息就已经传到黑虎寨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主动找上门。”
果不其然,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山道两侧的密林中突然窜出数十道身影,手持刀枪棍棒,瞬间将两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汉子赤着上身,扛着一把金环刀,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眼神嚣张跋扈,正是黑虎寨三当家吴三刀。
他一眼就认出了林平之,当即嗤笑一声,语气轻蔑:“这不是上次从咱们手里逃走的王家小子?怎么,现在知道邙山的规矩改了?乖乖过来送银子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王轩,撇了撇嘴:“我还以为王家派了什么大人物来,原来是个乳臭未干的小白脸!咱们大当家说了,王家想在这条道上走商,一趟最少交三千两银子,少一文都别想过去!”
王轩翻身下马,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拱手道:“这位好汉便是黑虎寨的三当家吧?久仰大名。”
吴三刀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世家公子居然如此客气,当即扬了扬下巴:“算你有眼光,爷爷正是黑虎寨三当家吴三刀!你就是洛阳王家的小家主王轩?”
“正是在下。”王轩笑着点头,从怀中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银锭,随手丢给吴三刀,“一点薄礼,还请三当家通融通融,让我亲自面见大当家,商谈商路之事。王家小本经营,三千两一趟实在难以承受,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吴三刀掂量了一下银袋,分量十足,脸上顿时露出贪婪的笑意:“嘿,你小子倒是会做人!行,看在这份银子的份上,爷爷就带你去见大当家!”
王轩脸上笑意不变,只是在邙山苍茫的山色映衬下,那笑容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冽。
黑虎寨坐落于邙山一处绝壁斜峰之上,寨墙由巨石垒砌,居高临下,箭楼、哨岗林立,当真易守难攻。
穿过寨门,径直来到聚义堂。
堂中陈设粗犷,正中摆着一张虎皮大椅,两侧分列着数把木椅,坐着的都是邙山原本各大山寨的寨主,如今尽数归降黑虎寨。
上首虎皮大椅上,坐着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光头汉子,头顶几道狰狞刀疤,隐隐能看到几点戒疤的痕迹,正是黑虎寨大当家赵德顺。
他一身横练功夫,已是一流境界,是邙山匪寇公认的霸主。
“大当家,这王家可是条肥羊!他们手里有精盐的渠道,富得流油,这次咱们狠狠敲一笔,兄弟们以后不愁酒肉女人!”一个匪首搓着手,满脸兴奋地说道。
“没错!王家在洛阳城生意越做越大,这次商队的货物,价值上万两,咱们拿一半,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另一人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