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锦鲤、大红的福字、旋转的灯笼……各种喜庆图案在夜空中轮番绽放，无声，但视觉效果逼真到刺眼。
光芒映亮了半片夜空，也映亮了楼下无数张惊骇的脸。
歌声还在高亢地唱：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好运来我们好运来”
“迎着好运兴旺发达通四海——”
对面楼，有人推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朝这边吼：
“301！你他妈有病吧？！大半夜的吵不吵？！”
声音被歌声淹没了。
楼下，保安岗亭的门“哐”地被踹开，老陈裹着军大衣冲出来，橡胶棍都忘了拿，仰着头，张着嘴，看着夜空中不断绽放的“烟花”，整个人僵在原地。
歌声唱到高潮：
“你凤舞太平年你龙腾新时代”
“你幸福的家园~迎来百花盛开——”
最后一朵最大的“烟花”炸开，组成一行金光闪闪的大字：
“天佑中华”
持续三秒，缓缓消散。
歌声也在这时戛然而止。
世界重归寂静。
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道哪家孩子的哭声。
苏暖暖站在阳台门口，捧着保温杯，小口喝水。
她看着楼下。
老陈还站在原地，仰着头，一动不动。
对面楼，那些亮起的窗户后面，人影僵立。
整个小区，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后。
“啪！”
301的阳台灯，被苏暖暖按亮了。
暖黄色的灯光洒出来，照亮她裹着毯子的身影，和她手里那个冒着热气的保温杯。
她走到栏杆边，低头，朝楼下的老陈挥了挥手。
“陈师傅，”她喊，声音在寂静里传得很远，“还没睡啊？”
老陈浑身一激灵，像是突然回过神。
他抬头，看着苏暖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苏暖暖又喝了口水。
“不好意思啊，”她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聊今天天气，“失眠，放首歌听听。吵着您了？”
老陈张了张嘴，又闭上。
过了好几秒，他才挤出一句：“没、没事……您……您继续……”
“不放了，”苏暖暖说，“困了，睡觉。”
她转身，走回客厅，关上阳台门，拉好窗帘。
灯灭了。
301重新沉入黑暗。
楼下，老陈还站在原地。
他抬起头，又看了看已经空无一物的夜空，又看了看301黑漆漆的窗户。
然后，他慢慢抬起手，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
疼。
不是梦。
他站在原地，又愣了几分钟，才转身，走回岗亭。
脚步有点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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