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庶子本来就没出息,进了锦衣卫也只能混迹最底层,何必去掐断他这个念想呢?在锦衣卫待得越久,便能让老爷越发嫌恶。
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贾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算盘打得确实响,只可惜——谁是棋子,谁是棋手,还说不定呢。
……
“环哥儿!我的环儿!”
刚踏进家门,还没喝上一口热茶,一个三十多岁的美妇就捏着手帕冲了进来,眼眶泛红,一脸焦急。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娘商量!”
赵姨娘看着儿子身上这身威武的飞鱼服,又惊又喜,伸手摸摸料子,又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腰间的绣春刀,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赶紧缩回手:
“环儿,锦衣卫太危险了!娘提心吊胆怕死了!咱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安分守己,成不成?”
看着一惊一乍的娘亲,贾环心底涌起一股暖意,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目光坚定:“我意已决。待儿子步步高升,让娘也当一回诰命夫人!”
什么?!
赵姨娘听得一愣,随即眉眼弯弯,笑得花枝乱颤,一把将贾环搂进怀里,又是拍又是揉:
“环儿,你这巧嘴哄得娘心肝一颤一颤的!不过自古哪有小妾封诰命的?说出去让别人笑话!”
她松开手,又开始絮絮叨叨:“你在衙门可别瞎逞强,遇事就退,实在不行就卸职,咱过得拮据了一点,但有吃有穿……”
“儿子知道。”贾环赶紧敷衍,打断了娘亲的啰嗦,“累了一天,回屋休息了。”
正要转身,廊道里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一个浅粉色长裙的女子款款走来,身形高挑,削肩细腰,容貌清冷绝丽,眉宇间带着一股凌人的傲气。
贾探春。
“探春,你也听说了?”赵姨娘眼睛一亮,指着儿子的飞鱼服,“你瞧,环儿多霸气!”
“霸气?”
贾探春站定,目光冷冷地扫过贾环身上的飞鱼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无能懦弱,穿上一身皮就霸气了?生在贾府男儿身,不追求科举入仕,反倒加入龌龊阴暗的锦衣卫——贾环,你太丢人了!”
贾环置若罔闻,神色淡然。
这就是他的血亲姐姐,贾探春。
打小养在王夫人那里,工诗善书,心高气傲。虽是姐弟,但待遇截然不同——她住在大观园秋爽斋,锦衣玉食;他住在偏院陋室,粗茶淡饭。
“我往后有差事有俸禄,丢你人了?”
贾环转过身,目光紧紧锁住她,声音低沉而有力:
“别以为看了几本破书,就能站在道德高阁趾高气昂。你攀她们高枝、冷落我们母子俩,我现在没有怨言——这是你的选择,我不能因为没有被选择就心生怨恨。”
他顿了顿,眼中寒芒一闪:
“但是,倘若你觉得亲弟弟从事锦衣卫连累贾家声誉而生气——那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你……”
探春一时语塞,俏脸涨得通红。
她怎么也想不到,向来无能愚笨、唯唯诺诺的弟弟,竟然敢这样驳斥她!
她深吸一口气,寒声道:“贾环,区区一个锦衣卫力士,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我若是男儿身,我能高中进士、庙堂为臣!”
贾环冷笑一声,抬手指着她,一字一顿:
“你要是男儿身,对姓王的有威胁,你怕是比我还惨!你总以为我们母子俩自作自受——我娘她不装疯卖傻,她能在姓王的眼皮底下养大我们姐弟?!”
他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从小就被打压、被忽视、被嘲笑,我性格怎能不自卑怯弱?!”
赵姨娘一怔,别过脸去,眼眶瞬间泛红。
环儿大病一场之后,真的开窍了,真的懂事了……
探春玉颊上的冷意更浓,咬着嘴唇道:“荒谬!把自己的无能怪罪于他人——贾环,你真的让我失望透顶!”
“你还听我话,就立刻卸职!否则往后再不要求我!”
贾环却是笑了,笑得肆意而张扬,一字一顿道:
“你别求我,就万事大吉了!”
“求你?”
探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挺直腰杆,掷地有声:
“你有多大能耐我不知道?我贾探春有什么事求得着你?!我要是有这个念头,还不如直接撞死!”
“一言为定。”
贾环懒得再废话,转身大步流星地回了屋。
“姑娘,留下吃饭吧。”赵姨娘还想缓和关系。
探春甩袖离去,头也不回:
“看到他就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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