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下衙回来，就听说赵姨娘在街上大吹大擂，心里头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虽是庶出，好歹也是我儿子，升了总旗，按说该高兴……”
贾政喃喃自语，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可锦衣卫是什么地方？粗鄙肮脏！臭名昭著！那是正经人家子弟该去的地方吗？！”
他猛地停下脚步，一掌拍在柱子上：
“既知上进，却不精于学业！舞枪弄棒，匹夫之勇，能成什么大器？！”
“我贾家诗礼簪缨之族，竟出了这么一个年纪轻轻就嗜杀的不孝子！”
想到贾环在锦衣卫办案时连杀数人的传闻，贾政就气得浑身发抖。
“庶子被那愚蠢妇人养废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看向东边宝玉的院子：
“必须好好栽培宝玉，走科举正途，才能让我脸上有光！”
“环儿那孽障……随他去吧！”
-
荣庆堂，贾母正房。
五进四合大院，雕梁画栋，穿山游廊连接各处厢房。
院外花团锦簇，鹦鹉画眉在窗沿叽叽喳喳，几个小丫鬟蹲在廊下逗鸟玩。
贾环一进垂花门，就听见正房里传出一阵欢声笑语。
他在荣国府虽是贾母之孙，但除了逢年过节，根本见不到这位老祖宗的面。
庶出的身份，就像一道无形的墙，把他隔绝在荣国府核心之外。
“环哥儿来了。”
门口丫鬟掀起帘子，通报声传进去。
大厅里笑声戛然而止。
贾环跨进门，顿时被十几道目光齐刷刷盯住。
莺莺燕燕，环肥燕瘦，满屋子姑娘丫鬟，一个个花枝招展，香气扑鼻。
正中间紫檀榻上，贾母歪靠着，膝盖搭着羊毛毯子，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矍铄，慈眉善目——这位就是贾府真正的掌舵者，朝廷册封的一品诰命夫人。
贾宝玉双手搭在贾母肩上，斜着眼睛看贾环，嘴角带着几分轻蔑。
“孙儿见过祖母。”
贾环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贾母仔细打量着这个庶孙，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片刻后，她双手虚扶，微微点头：
“好孙儿，起来吧。”
“听说你在锦衣卫立了功，升了总旗？年少英勇，铲奸除恶，给咱贾府长脸了。”
语气和蔼，但贾环听得出来，那是客气，不是真心。
贾母心里在盘算什么，他一清二楚。
这老太太虽然不在意庶子，但贾环突然从窝囊废变成锦衣卫总旗，她得确认一下——是真开窍了，还是以前装傻？
当然，就算真开窍，贾母也不会把家族希望寄托在一个庶子身上。
她的心肝宝贝，永远只有贾宝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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