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目光如刀:
“在下不过杀几个秃驴,你们烟雨楼连细节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疤面煞星和母夜叉在京师落脚,烟雨楼真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佝偻老人语气依旧坚决,不卑不亢:
“恕不奉告。”
贾环注视着他,声音骤然沉了下来:
“江湖儿女,向来惩恶扬善,行侠仗义。”
“您老却要包庇那两个罪恶滔天的畜生,坐视无辜百姓被屠戮?”
“只要一句话,我们锦衣卫为民除害!”
佝偻老人也笑了,嘶哑着嗓音,一字一顿道:
“公子,烟雨楼能在京师立足,就遵从六个字——”
“知敬畏,守规矩。”
他竖起一根枯瘦的手指:
“如果你是锦衣卫千户,以权势施压,烟雨楼不可能为了两个江湖浪人得罪你——这就是敬畏。”
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倘若有一天,江湖买凶杀人,向烟雨楼打探你的踪迹,烟雨楼同样会守口如瓶——这便是规矩!”
贾环闻言,不禁觉得好笑。
说白了。
地位不够。
地位够高,规矩就很灵活。
难怪烟雨楼能在神京城安然无恙——面对大人物时有问必答,那它便有存在的价值。
“公子请回。”佝偻老人送客,末了又补充一句:
“往后公子需要交换武学,或者购置秘籍,都可以来烟雨楼。”
贾环一动不动。
他坐拥金山,看得上烟雨楼这些破烂玩意?
佝偻老人见他不动,索性说得直白:
“既然要为民除害,若有千户大人降临,烟雨楼会透露两人踪迹。”
贾环语调冰冷,字字如刀:
“千户日理万机,哪有空搭理这两只蝼蚁。”
“不为难你老。”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
“这样吧——我个人以龙虎榜第一百九十九名,挑战两位同辈英杰。”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时间地点,他们来定!”
佝偻老人瞳孔猛地一缩,不可置信道:
“你确定?!”
“大丈夫一言既出,岂有反悔的道理。”贾环表情无波无澜,负手而立:
“放出话去——若是无胆鼠辈,那就趁早投井自缢,别再行走江湖丢人现眼。”
佝偻老人字字顿顿,声音都在发颤:
“你会死的!”
“你虽是后天六重,但龙虎榜前一百最差的那一位,都是后天九重!”
近在咫尺,他能感受到年轻人丹田的内气波动——烟雨楼错估了对方的实力,远远不止第一百九十九名。
然而跟前一百,还是有天壤之别!
贾环不以为意,嘴角微微上扬:
“这事总不坏规矩吧?”
“我孤身前往,绝不带一兵一卒。”
佝偻老人好心奉劝,语气里满是惋惜:
“你年纪轻轻,何必把自己逼上悬崖?”
“他们行事跋扈,迟早落网,江湖仇家数不胜数,说不定哪天就暴尸荒野。”
“而你只要安稳待在衙门,熬日子总会熬到百户,甚至是副千户!”
“你有锦绣前程,而他们只是两条烂命!”
贾环斩钉截铁,一字一顿:
“这一生——”
“与罪恶不共戴天罢了!”
又能立功,又能得到奖励,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行不行。”贾环再问,目光逼视。
见劝说无果,佝偻老人坦然道:
“烟雨楼会传话,且散播此事。”
“至于是否应战,就看他俩怎么想。”
“一旦应战,烟雨楼会安排。”
他断定——母夜叉和疤面煞星肯定应战。
否则尊严脸面荡然无存。
面对龙虎榜第一百九十九都做缩头乌龟的话,那将沦落为整座江湖的笑柄!
“在下告退。”
贾环转身就走,步伐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仕途太顺,没有自知之明。”老人叹息。
该劝的也劝了。
一意孤行,只能自食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