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难了。
吃顿肉，真他妈太难了。
翌日。
烈日再次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泼。
李文华被热醒，睁开迷迷瞪瞪的眼睛，发现炕上就剩自己一个。
穿上布鞋出来一看，家里静悄悄的。
“好像就自己最懒。”
李文华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脸。
嗯……既然都这个点了，干脆今天都不上工了。
用盐刷着牙，吐出一嘴血沫子：“这破牙刷，比板刷都硬！”
漱完口，骂骂咧咧地出了门。
这时候都在上工，村里主路上反倒没人——白瘸了一路。
李家大队距离公社大约七八里地。公社没什么工厂，但有个粮所，李文华就蹲在粮所附近转悠。
公社这边其实也有黑市，但李文华不打算跟他们打交道。
原因很简单——体量小，容易不讲规矩。
你真有好东西，别人想要又拿不出对等的价钱，或者拿出来也肉疼的时候，就容易动歪心思。
正等得有点烦躁，他终于看见了目标。
吴磊，粮所收粮记录员。家里有点关系，在公社交友广，不缺钱，为人还算仗义。
上学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人，只不过人家不认识他。
吴磊扶着自行车，脚下一蹬，右腿往后高高抬起，动作潇洒地跨上车。
可无论他怎么蹬，车子纹丝不动。
转头一看：“不是，小兄弟唱哪出啊？”
李文华嘿嘿一笑：“吴哥，您先下来别摔着了。小弟找您说点事。”
吴磊来了兴致，下车后问道：“小兄弟认识我？找我什么事？大事别说，萍水相逢帮不了。”
李文华笑着凑近，压低声音：“吴哥，要肉不要？”
吴磊眼珠一转，左右扫了一眼：“跟我来。”
吴磊推着自行车，若无其事地往前走。李文华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七拐八绕来到一栋砖瓦房前，吴磊掏出钥匙打开锁：“进来吧。”
李文华进去扫了一圈——屋里除了一些旧桌椅什么也没有，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仿佛猜到李文华的疑惑，吴磊不在意地说：“我一兄弟的房子，人家搬去四九城了，托我照看。初次见面，我也不可能把你带到家里去，这儿最合适。”
吴磊说话直来直去，李文华反而喜欢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吴哥，小弟我也不瞒你。我弄到了一头野猪，本来想弄去四九城的。不过听说您为人仗义，我就想着先问问您。合适的话，也省得跑那么远了。”
吴磊一听是整头野猪，眼睛瞬间亮了几分。
别人吃不饱，不代表他也吃不饱。如果是一两斤肉，对他来说是聊胜于无。
但整头野猪就不一样了——可以走关系，可以做人情，可以……
一瞬间，吴磊脑子里转过无数念头，很快又恢复平静。
“现在的情况大家都清楚，有票买不到肉。虽说野猪肉不如家养的，但只要是个肉就稀缺。”吴磊顿了顿，“嗯……毛猪我最高只能给你两块一斤，也省了你处理。”
李文华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那头大的应该在两百五十斤到两百七十斤之间。按两百六十斤算，就是五百二十块钱。
520啊，情人节红包数字。
“行。但我不全要钱，折算一些票和东西可以吗？”
吴磊摆摆手：“只要我有或者能弄到的，都没问题。你写下来，我去准备，到时候来这里交易。”
吴磊身上就有钢笔，随手找来一张报纸递给李文华。
李文华接过来，写下：烟票、酒票、粮票（不限等级），大铁锅、炉子，外加二十个袋子。
大炼钢之后，铁锅难买得要命。再弄几个蒸笼，他就能偷偷在外面做吃食了。
至于袋子——空间里那些面粉袋是不能拿出来的。所以想拿面粉出来，就得有东西装。还有谁比在粮站上班的人更合适弄袋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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