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说笑间,李文华也把午饭扒拉完了。
“三爷,晚上您来拿肉,再带一个布袋过来。我弄了二十斤富强粉,您拿十斤回去。”
“这……”
三爷刚才还说要脸没用,这会儿却不敢接了。
一次给八斤肉,他大概能猜到肉是怎么来的——从山里弄来的,拿着也就拿着了。可十斤富强粉,他感觉受不起。
老爷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既然大孙子让你拿,你就拿着。磨磨唧唧的!”
三爷重重地点了点头:“成!三爷收着!”
李文华嬉皮笑脸:“三爷,我还是喜欢您端茶倒水的样子。”
“你个臭小子!”三爷笑骂了一句。
三爷没多待,聊了会儿就回去了。
中午歇了个晌,下午大家接着上工。没人问李文华面粉哪来的。
这年头,能弄到粮食就能活命,谁在乎来源?
三爷甚至都想好了——要是出了事,就让家里的小子去顶。
下午李文华老老实实待在家,哪儿也没去。上山时间不够,外面又热得要命,没啥好玩的,不如在家躺尸。
他把烟酒放到了爷奶房间,硬糖搁在桌子上,家里人谁想吃自己拿。
跟村里人比,硬糖在他家不算特别稀罕——毕竟有个当工人的老爹。工资不算高,但家里好歹存了点钱,只不过要票的东西买不了多少。
晚饭前,李文华告诉老爷子房间里放了烟酒,提议喝一杯。
老爷子欣然同意:“老婆子,多弄两个菜,拿点肉出来!老二,去把你三爷三奶叫来一起喝点!”
没多久,李文斌就领着三爷三奶进了屋。三爷手里还攥着瓶酒。
“老三,你那散酒就别拿来炫耀了。今晚咱们喝我大孙子买的汾酒!”
三爷心里那个酸啊——这大孙子,我都快听出茧子了,跟绕不过去的坎似的。
行吧,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哈,这大孙子就是好哈!我家那孙子是真孙子,不给买酒不说,还气他老子的老子!”
三奶上去就是一脚:“你好孙子最大的今年十四岁,用屁股蛋子给你买酒吗?”
三爷缩着脖子,屁都不敢放一个。
大家落座,喝酒唠家常。奶奶和三奶说着子女和孙辈们的事。
不知道老爷子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叹了口气:“唉,要是老二也在就好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
大人都沉默了。小妹感受到气氛不对,也安安静静坐着不出声。
李文华印象中没见过二爷,只听老娘提过一嘴。
据说当初二爷和姥爷一起出去讨生活,那时候到处都乱,两人就此音讯全无。
那会儿李文华的老娘才九岁,小舅不到七岁,姥姥一个人把两人拉扯大。
至于二爷——据说有个媳妇,还有一个孩子。二爷离开的第二年,那位二奶奶某天晚上带着孩子偷偷跑了。
从那以后,二爷一家再没任何消息。
奶奶见老娘脸色不对,拍了爷爷一巴掌:“喝个酒扯这些干啥!”
爷爷也反应过来了:“不说了不说了。来老三,咱哥俩喝一个!”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道贱兮兮的声音——
“爹,你们喝酒不等我!”
一听到这声音,老爷子顿时火冒三丈,蒲扇啪地拍在桌上:“我等你奶奶个腿!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玩意!”
一个身高一米七出头、虎背熊腰的男人从门口探出脑袋,嘿嘿一笑:“嘿嘿~媳妇儿想我没?”
李文华确定了——这么贱嗖嗖的话,也只有他那便宜老爹能说得出来。
老爷子怒气值直接拉满,抄起蒲扇就砸了过去:“丢人现眼的玩意,你给老子滚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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