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李文华把“羡慕”俩字写在脸上,表情那叫一个到位。
夸张就夸张了——不夸张点,万一地主家的傻儿子感受不到呢?
赵鹏飞的情绪价值被喂得满满的,也不再端着架子了,话越说越多,到最后连住址都主动报出来了,拍着胸脯让李文华以后找他玩。
李文华满口答应。路过供销社的时候,他进去买了两瓶北冰洋汽水。
这玩意儿在普通老百姓眼里那可是奢侈品。不过李文华不在乎——人家大热天带路,油光发亮的头发都给汗水打湿了,不表示一下说不过去。
赵鹏飞几口灌完一瓶,又把空瓶子递了回来。
李文华一愣——咋,派头大成这样了,喝完还得帮他扔?
结果赵鹏飞用看傻子的眼神瞅着他。
“兄弟,瓶子能退,存着可以换汽水的。”
李文华这才反应过来:“哦哦!还得是飞哥,我头一回喝,不知道这事。”
他没拒绝,随手把俩瓶子扔进麻袋里。
几分钟后,赵鹏飞伸手一指前面的大铁门:“喏,红星轧钢厂到了。兄弟记得去找我玩啊!”
摆着手,单手插兜,转身走得那叫一个潇洒。
李文华看着他的背影,哂然一笑——这人还挺有意思。
“兔崽子,老子等你半天了,赶紧的!”
李大强从门岗值班室里窜出来,跟地鼠似的。
李文华晃晃悠悠走过去:“拿什么证明您等半天了?拿您那一脸口水吗?”
“混球玩意!这是汗!汗你懂不懂?”李大强气得跳脚,“滚滚滚,吃饭去!”
“不是,老爹,您的二八大杠呢?”
“被工友借去了。什么二八大杠,那是信托商店一百块买的……”
两人吵吵嚷嚷地往国营饭店走。
黑板上写着当日的菜,李文华扫了一眼——全是素菜,连个肉沫星子都看不见。干脆要了两碗面。
他特意四处瞅了瞅,没找着传说中那块“不得无故殴打顾客”的牌子。
收钱票的大妈态度不咸不淡,既不算热情,也没甩脸色。
面条好了窗口喊人,自己过去端。
除了没肉菜,没别的毛病,面条分量也挺足。
南锣鼓巷95号院。
阎埠贵穿着背心,露出干瘦的身板儿,一边给花浇水,一边不忘盯着大门口的方向。
瞅见有人跨进院子,他还没看清人脸呢,手已经下意识伸了出去——先把人喊住,再想办法要好处的流程,他熟得很。
等看清脸,阎埠贵更乐了。老住户已经不吃他这套了,新住户肯定好下手。
阎埠贵脸上绽开一朵菊花:“大强回来啦!这位是?”
戴着眼镜的瘦小中年,李文华不用猜都知道是谁——阎埠贵。跟剧里唯二的区别就是年轻那么一点,眼镜腿上还没缠胶布。
没遭过大院毒打的李大强,这会儿还挺愿意跟院里人结交的,热情地介绍:“他三大爷浇花呢,这是我大儿子李文华。”
又转头跟李文华说:“这是院里三大爷。”
他也不知道为啥叫三大爷,反正听说院里年轻一辈都这么喊,刚来也不好不合群。
李文华倒无所谓,喊了声“三大爷”。在他眼里,只要不招惹自家,就当喊路边老大爷了。有些称呼金贵,比如爹娘;有些称呼压根不用较真,比如叔、婶、大爷之类的——社会上这种不太重要的称呼,谁喊得少了?
本来可以相安无事,非要为了一个不痛不痒的称呼杠上,那不是有病吗?
阎埠贵笑着应了一声,转脸就对李大强说:“大强,分到房子可是大好事。老话说乔迁之喜,你家不摆两桌热闹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