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拐进街道办大院,看门的老大爷还蹲在门口晒太阳。
李文华二话不说先递烟:“大爷,还记得我不?”
老大爷眯着眼一瞧,嘿了一声:“你小子烟又涨档次了!上次大前门,这回都牡丹了?”
“嘿嘿。”李文华笑了笑,探头往屋里瞅,“大爷,王主任在哪间办公室?”
老大爷手指往里一指——“进去……得,不用了,王主任出来了。”
李文华顺着方向看过去,一个一米六左右、精干利落的中年妇女正朝他们走过来。
“小同志是不是叫李文华?”王主任心里已经有数,赵副区长电话里提过的,不过该走的流程还得走。
“王主任好!我是李文华,这是我爷爷李存根,我娘周秀芬。”
王主任热情地跟老爷子和周秀芬握了握手,笑容满面:“你们好,我叫王桂兰,交道口街道办主任。走,咱们去办公室聊。”
三人客气了两句,跟着进了办公室。
看着王主任忙前忙后倒水,李文华心里门清——有人好办事,这话到哪都没错。不过自己可不能飘,该摆正的位置还得摆正。
“王主任,您别客气。”李文华赶紧接过水杯,“以后我们家就住在南锣鼓巷95号院,少不了麻烦您的地方。”
王主任笑呵呵地摆手:“不麻烦不麻烦,我们街道办就是给大伙解决生活问题的。”
这话倒不假。这年头街道办权力说大不大,说小真不小——办户口、管治安、搞宣传、分物资、调解纠纷、撮合对象、组织活动……哪样都离不开他们。
李文华顺势夸了两句,然后把证明递了过去。
王主任接过来,一边刷刷刷写户口材料,一边说道:“你们家人多,周秀芬同志这情况是不好再分房了。不过老爷子有工作,倒是符合分房条件。”
她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你们院前院有两间倒座房空着,要是愿意,现在就能分给你们。要是不愿意,那就得等了——现在住房紧张,街道办手里确实没别的空房了。”
赵文祥电话里只是隐晦提了一嘴,她手上确实没啥好房子,也不知道这样安排赵副区长满不满意。
老爷子连自家房子长啥样还没看明白呢,哪知道倒座房是个什么东西?一听有房子分,立马拍板:“有房子就行!咱农村人不挑!”
李文华心里其实更想要采光好的,但老爷子都开口了,王主任也说没别的空房,他也就没再多说。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两间倒座房,有一间不就是后来闫解成住的吗?现在分给了他家,那闫解成以后不得跟闫解放他们挤一块儿去了?
李文华嘴角微微上扬。
回去就让吴师傅拾掇拾掇,自己住进去,美滋滋。
既然他们愿意要,王主任也不含糊,利利索索把户口办好,钥匙、粮本、煤本一股脑递过来。
“你们也是院里住户,我就不带你们过去了。”
周秀芬当仁不让接过去:“不麻烦了王主任,我们自己能行。”
客气了几句,三人出了街道办。李文华马不停蹄直奔粮站——先领粮票买粮要紧。
按标准,普通居民每月定量25到28斤。体力劳动者30到45斤,三岁以下儿童8到10斤。
他家只有李大强算体力劳动者。
赶上困难时期,定量下调,细粮比例也砍了。粗粮从玉米面变成了棒子面、红薯干,高粱米小米都成了稀罕物。
细粮原本该占30%到40%,也就是八九斤白面或大米,现在只剩五斤左右,每个月还不一定。
李大强是重体力劳动者,细粮稍多点,八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