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一串明亮的、金黄色的火花,在寂静的黑暗中骤然迸发,瞬间照亮了她震惊的脸。
这不是普通的石头。
这是火镰和火石。是比钻木取火高效百倍的,真正的生火工具!
那个猎人,他给她们的,是火。是比食物和水更珍贵的,文明的火种!
\-“我们走。”
她收好火石,拉起虞瑶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了一丝不易察可的颤抖。
“去西方。”
这一次,她的脚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
西行的路,比想象中更加艰难。
这里没有路。盘根错节的巨大树根,一人多高的茂密灌木,还有隐藏在厚厚落叶下的泥潭,构成了无尽的障碍。
虞妫的脚踝肿得越来越厉害,每走一步都像有利刃在骨头上刮过。她只能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那根木棍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和荆棘中开路。
虞瑶紧紧地跟在她身后。她不再哭泣,也不再喊累。她只是默默地走着,用她的小手,帮姐姐拨开那些垂挂下来的、带刺的藤蔓。
她们的食物,只剩下阿穗给的那两块麦饼。虞妫将饼分成了六份,规定每天只能吃一份。饥饿像一只无形的手,时刻掐着她们的胃。
\-但她们没有抱怨。
白天,虞妫教虞瑶辨认植物。
“你看这种蕨菜,它的嫩芽卷曲,像拳头。用火烤熟了可以吃。”
“那种藤蔓的汁液有毒,不能碰。但它的根可以做成绳子。”
夜晚,她们找一个背风的石壁休息。虞妫用猎人给的火石,轻易地升起一堆篝火。温暖的火焰驱散了寒冷和野兽,也给了她们片刻的安宁。
虞瑶会靠在姐姐身边,听她讲一些自己也听不懂的故事。那些故事里,有叫“汽车”的铁盒子,有能飞上天的“飞机”,还有能与千里之外的人说话的“手机”。
虞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喜欢听姐姐讲这些。因为在讲这些的时候,姐姐的眼睛里,会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名为“怀念”的光。
她们就这样,在西边的密林里,走了整整五天。
第六天的黄昏,最后一口麦饼被分食干净。
体力,也终于到了极限。
虞瑶走着走着,脚下一软,再也站不起来了。她靠在一棵树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姐姐……我走不动了……”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我是不是……要死了……”
虞妫拄着拐杖,站在她面前。她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连续几天的跋涉,让她的脚伤严重恶化,伤口已经开始化脓,每走一步都像在经历一场酷刑。她的嘴唇干裂,眼前阵阵发黑。
但她不能倒下。
她看着妹妹绝望的脸,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蹲下身,转过过去,拍了拍自己的后背。
“上来。”她的声音沙哑,却很平静。
虞瑶愣住了。
“姐姐……你……”
“上来。”虞妫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
虞瑶犹豫着,最后还是用尽全身的力气,爬上了姐姐那并不宽阔,却无比坚实的后背。
虞妫低吼一声,双手向后,托住妹妹的腿弯,拄着拐杖,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背上的重量,几乎将她瞬间压垮。她的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她死死地咬住嘴唇,直到尝到一股咸腥的铁锈味,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开始走。
一步,一步,走得异常缓慢,却又异常坚定。
“姐姐……我重吗?”虞瑶伏在她的背上,小声地问。她的眼泪滴落在姐姐的脖颈里,滚烫滚烫的。
“不重。”虞妫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被风吹得有些破碎,“轻得像一片叶子。”
虞瑶把脸深深地埋在姐姐的背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虞妫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向哪里。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所有的感知都只剩下脚下那钻心的疼痛,和背上那份沉甸甸的、名为责任的重量。
她只是机械地,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
不能停。
停下来,就真的死了。
就在她感觉自己连呼吸的力气都快要失去的时候,她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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