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速度更慢了，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仿佛脚下不是跑道，而是粘稠的泥沼。
大腿和小腿的肌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酸痛，肺部火烧火燎，喉咙里弥漫着血腥味。
渡边直也看着，心揪紧了。
他几乎不忍再看。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孩子的极限！
他看向山本力，眼神里带着恳求。
山本力依旧面无表情，但抱着胳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强烈的信念支撑着苏辰。
尔曼姐姐的笑容，黑木海贼团的狞笑，村民们恐惧的眼神，奥尔维亚那声轻柔的“祝你顺利”，还有自己立下的“海贼皆该死”的誓言……一幕幕在因缺氧而有些眩晕的脑海中闪过。
停下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加入不了海军，报不了仇，变不强，只会像虫子一样，再次被碾碎！
他感觉不到脚的存在了，只能凭着本能，机械地、一下又一下地向前迈动双腿。
视线开始模糊，汗水流进眼睛，刺痛。
世界仿佛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擂鼓般的心跳，以及脚下那条不断向后延伸的跑道。
第一圈，三千三百米。
当苏辰踉踉跄跄、几乎是用身体撞过起跑线时，时间早已超过了十八分钟，甚至超过了二十五分钟。
他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小小的身体因为脱力和缺氧而剧烈颤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
他几乎要立刻瘫倒下去，但凭借着最后一丝意志，他用手撑住了膝盖，没有让自己倒下。
还有两圈……还有两圈……渡边直也再也看不下去了，他冲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苏辰，急声道：“够了！
停下吧！
你做不到的！
你会死的！”
“不……不……”苏辰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他推开渡边直也的手，虽然力道微弱，但态度坚决。
他抬起头，汗水迷蒙的眼睛，看向远处依旧抱臂而立的山本力，那眼神仿佛在说：我还没放弃。
然后，他转过身，用一种近乎挪动的、比走快不了多少的、但依旧算是“跑”的姿势，开始了第二圈。
渡边直也僵在原地，看着那个仿佛随时会倒下、却依然倔强前行的背影，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猛地转身，冲到山本力面前，几乎是低吼着：“前辈！
够了！
快叫他停下！
测试时间早就过了！
这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只是个孩子！”
山本力的目光，从苏辰蹒跚的背影上移开，落在渡边直也焦急的脸上。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渡边，去，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