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老小区的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斜切进四十平的出租屋,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带。沈磊已经醒了快半个小时,昨晚他睡在沙发上,动作轻得没惊动卧室里的人。
他踮脚进了厨房,先把昨晚泡好的黄豆倒进豆浆机,按下五谷键,电机的低嗡声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接着他从冰箱拿出小笼包和鸡蛋,平底锅刷上薄油,把小笼包整齐码好小火慢煎,等底部煎出金黄的脆壳,淋上小半碗水淀粉,盖盖焖出薄脆的冰花。
等豆浆打好晾进白瓷碗,溏心煎蛋撒上黑胡椒端上桌时,卧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谢美蓝穿着米白色纯棉睡衣走出来,头发乱糟糟地炸着,脸上带着睡醒的浮肿,眼底的青黑藏不住一夜的失眠。
她从凌晨就翻来覆去,脑子里一半是沈磊前一晚说的“过不下去就别彼此折磨”,一半是迟了整整六天的生理期,往常她的周期准得像闹钟,前后从不会差过一天。
“醒了?过来吃早餐,刚做好的,豆浆温度刚好。”沈磊抬眼看她,语气平淡,没有像从前那样凑上去递拖鞋、挤牙膏,更没有追着问她睡得好不好。
谢美蓝没应声,眼神飘了飘,没往餐桌走,反而转身进了卫生间,反手锁上了门。
她靠在门板上,手死死捂着小腹,心脏砰砰跳得快要撞碎肋骨。
拉开洗手台最下层的抽屉,她从卫生巾包装袋后面,摸出了前天下班偷偷从药店买回来的验孕棒。
塑料包装在汗湿的指尖发出轻微的哗啦声,她盯着说明书上的字,明明每个都认识,却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万一真的怀了,怎么办?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针,瞬间扎得她后背冒满冷汗。她和沈磊的婚姻已经走到了破裂的边缘,前一晚他的冷静和疏离清清楚楚地告诉她,他再也不会围着她转,再也不会无底线迁就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分开的准备。
如果这个时候有了孩子,是打掉还是生下来?
打掉,她已经28岁,身体经不起折腾,心底里对这个未成形的小生命,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
生下来,她就彻底和沈磊绑死了,那些想嫁个条件更好的人、摆脱出租屋、摆脱一眼望到头的日子的念想,就全成了泡影。
还有频频对她示好的路总,要是知道她怀了婚内生的孩子,她在公司还怎么立足?
谢美蓝越想越乱,手指把验孕棒的包装捏得变了形。
她不敢在这里测,更不敢让沈磊知道这件事,最终咬了咬牙,拆开外包装,把验孕棒塞进通勤包最深处的夹层,用化妆包挡得严严实实,确定从外面看不出一点痕迹,才松了口气。
她用冷水拍了拍脸,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深吸好几口气,才拉开门走出去。
她不知道的是,刚才她在卫生间翻找东西时,沈磊刚好去厨房拿筷子,余光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她塞东西进包的动作。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原主的记忆里,谢美蓝就是在这个节点发现了怀孕。但他没吭声,没戳破,就像没看见一样,自顾自咬了一口煎得酥脆的小笼包。
“再不吃就凉了,皮硬了就不好吃了。”他又抬眼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