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路杰的宝马车。他故意把远光灯开到最亮,按着喇叭,一脚油门冲到沈磊面前,又猛地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溅起的水花差点溅到沈磊身上。
车窗降下来,路杰探出头,脸上带着嚣张的笑意:“沈磊,算你运气好。不过我告诉你,这事没完,美蓝迟早是我的,你等着净身出户吧。”
沈磊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就在路杰笑着准备升上车窗、踩油门离开的瞬间,沈磊突然抬手,对着他的左后视镜,指尖微微发力。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宝马车的后视镜应声脱落,掉在了地上。
路杰完全没察觉,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窜了出去,开出去几百米,才发现左边的后视镜没了,他猛地踩下刹车,看着光秃秃的车门,又惊又怒。
他瞬间想起了逃生通道里那两记隔空而来的巴掌,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明明是自己开的车,后视镜怎么会凭空掉了?除了沈磊,不可能有别人!可他根本没碰到车!
他想掉头回去找沈磊算账,可手里没有任何证据,只能咬着牙,骂骂咧咧地捡了后视镜,开车走了。
沈磊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车尾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进阶隔山打牛的技能,用起来还真是顺手。
他刚转过身,就看到了站在树底下的谢美蓝。她还裹着那件厚外套,孤零零地站在寒风里,脸色苍白,不知道站了多久。
沈磊走到她面前,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波澜:“想回出租屋,就跟我上车。想回医院,就自己打车。”
谢美蓝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沉默了十几秒,她还是拉开车门,坐进了出租车的后座。
沈磊报了小区的地址,车子缓缓启动,汇入了凌晨空旷的街道。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脸色阴沉的谢美蓝,又看了一眼副驾驶面无表情的沈磊,识趣地把本来开着的广播音量调到了最低,几乎听不见声音。
整个车程里,谢美蓝全程都看着窗外,没有说一句话。路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映出她眼底的怨毒和不甘,像暗夜里的厉鬼,淬着寒意。
她恨沈磊不识抬举,毁了她攀附路杰的捷径;恨沈磊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她百依百顺,连一句软话都不肯说;更恨自己,明明已经动了离开的心思,却还是在十年的感情里,迈不开彻底决裂的脚步。
沈磊偶尔抬眼,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神情,心里明明白白。
她既舍不得和他从大一走到现在的十年感情,又厌倦了和他一起挤在四十平出租屋里的贫贱生活,在安稳和富贵之间反复摇摆,最终还是偏向了能给她物质满足的路杰。
这段感情,早就走到了尽头,只差一张离婚证而已。
车子抵达小区门口,沈磊扫码付了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