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磊听完，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一点愤怒都没有。他放下手里的啤酒罐，看着泪流满面的谢美蓝，平静地开口，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说完了？”
谢美蓝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怔怔地看着他。
“既然说完了，那我们就谈谈离婚的事。”沈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了谢美蓝的心上，“下周末，民政局，手续我会提前准备好。”
“你又提离婚？”谢美蓝瞬间红了眼，声音尖利起来，“沈磊，你就因为这点事，非要跟我离婚？”
“不是因为这点事。”沈磊摇了摇头，一字一句地说，“是因为你精神出轨了。从路杰帮你付了第一笔药费开始，你的心就不在这个家，不在我身上了。你觉得他无所不能，觉得我窝囊无能，觉得跟着我委屈了你，不是吗？”
“我没有！”谢美蓝立刻反驳，可眼神却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没了底气。
“你没有？”沈磊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他明知道你有丈夫，有家庭，还在你病房里说我配不上你，挑拨我们的关系，跟你表白，你不仅不拒绝，还觉得他是为了你好。谢美蓝，这不是精神出轨，是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你真以为他是真心帮你？他图的是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今天这事，他先动手打我，故意把我带到监控死角，就是想给我个下马威，逼我跟你离婚。你还把他当恩人，简直可笑。”
“就算他是这个意思，他也是真心对我好！”谢美蓝梗着脖子喊道，“至少他能给我想要的生活，能在我最难的时候帮我一把，而不是像你一样，只会安于现状，让我跟着你挤在四十平的出租屋里，一辈子看不到头！”
“随你怎么想。”沈磊没再跟她争辩，只是淡淡地说，“但是路杰这个人，你最好离他远点。今天他敢动手打我，就说明他是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这次吃了亏，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报复。”
他抬眼看向谢美蓝，眼神里带着一丝狠戾，语气依旧平静，却让谢美蓝瞬间脊背发凉：“他想报复，我奉陪到底。我不仅要让他报复不成，还要让他后悔终生。”
“沈磊！你疯了？！”谢美蓝瞬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声音都抖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脸上的伤是实打实的，就算是他先动的手，你也把人打成了那样！真要走司法程序，你要被拘留的！你是公务员，拘留要留案底的，工作都保不住！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她终于慌了。她可以嫌弃沈磊没本事，可以抱怨日子过得穷，可她心里清楚，沈磊这份稳定的工作，是他们这个家最后的底线。
如果沈磊丢了工作，别说买房买车，就连基本的生活都成问题，她更不可能靠着这份婚姻，得到任何她想要的东西。
“现在知道怕了？”沈磊看着她慌乱的样子，扯了扯嘴角，“当初他在你病房里挑拨离间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我不管！你明天必须去跟路总道歉，跟他和解！”谢美蓝快步走到他面前，死死盯着他，“这事必须了了，不能再闹下去了！不然你工作没了，我们都得喝西北风！”
“我不去。”沈磊直接拒绝，语气没有丝毫动摇，“我没做错，更没动手打他，凭什么要我道歉？他想怎么样，我都接着。”
“你！”谢美蓝被他气得浑身发抖，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突然冷笑了一声，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怨毒，“行，沈磊，你非要作死，我也拦不住你。到时候工作丢了，牢饭吃上了，都是你自找的，别指望我会管你。”
说完，她转身冲进了卧室，砰地一声甩上了门，震得墙壁都嗡嗡响。
沈磊没动，依旧坐在餐桌边，把剩下的啤酒喝完，卤货收拾好放进冰箱。
等他洗漱完，轻手轻脚走进卧室的时候，谢美蓝背对着他躺在床的最外侧，身子蜷缩着，身上还带着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和淡淡的血腥味。
沈磊躺到床的最里侧，背对着她，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啤酒和卤货的香气。
两人背对背躺着，中间隔着能再躺下一个人的距离，明明躺在同一张床上，心却隔了万水千山。
消毒水的味道和酒气在狭小的卧室里交织，像他们这段纠缠了九年的感情，早已变得浑浊不堪，只剩一地狼藉。
……
清晨八点的派出所，刚熬过通宵值班的民警正揉着发酸的眼睛换班，走廊里飘着值班室的泡面味和烟草味，混着门外灌进来的深秋寒气，呛得人鼻腔发紧。
沈磊穿着一身干净的休闲装，准时出现在调解室门口，脸上的创可贴换了新的，下巴的淤青还清晰可见，整个人却异常平静，仿佛不是来处理打架纠纷，只是来办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公事。
他刚在椅子上坐下没两分钟，路杰就推门进来了。
不同于昨天的狼狈，今天的路杰重新换上了一身熨帖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脸上的红肿还没消下去，两边脸颊不对称地鼓着，显得格外滑稽。
他进门就居高临下地瞥了沈磊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仿佛已经笃定了沈磊今天就要栽在这里。
“沈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路杰拉过椅子坐下，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威胁，“现在给我道歉，赔偿我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再签了离婚协议净身出户，这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不然等鉴定结果出来，你不仅要赔钱，还要蹲拘留，工作都保不住，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沈磊抬眼看了他一下，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连话都懒得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