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依旧如同凝固的墨汁,充斥着这套老旧居民房的每一个角落。
脱离了鬼婴十米攻击范围的杨间,背靠冰冷的墙壁缓缓喘着气,右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皮肉之下,那只诡异的鬼眼如同沉睡的凶兽,随时可能再次苏醒。
房间里的温度依旧低得吓人,空气中弥漫的腐朽气味非但没有散去,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愈发浓重。
悬浮在客厅中央的鬼婴依旧在无声地挣扎着,青黑色的瘦小身躯不断向前扑击,却每一次都在无形的边界前戛然而止,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壁垒。
它没有智慧,没有情绪,只是一具严格遵循着自身规律行动的灵异躯壳。
杨间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他很清楚,此刻的安全不过是暂时的。这只依附于大门而生的鬼婴,不会因为他脱离了攻击范围就自行消失,更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减弱杀机。只要他还在这间屋子里,这场生死对峙就永远不会结束。
他缓缓抬起微微颤抖的右手,目光落在小臂上那一道淡黑色的印记上。
那是鬼眼潜藏的位置。
上一次强行催动鬼眼,已经让他的脑袋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精神力像是被狠狠抽走了一大半,眼前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发黑。
他终于意识到一个无比残酷的事实——鬼眼本身也是一只鬼。
使用它的力量,并非毫无代价。
每一次开启,每一次窥探鬼的规则,都是在加速体内鬼物的复苏,都是在一步步靠近羊皮纸上预言的死亡终点。
三个月。
这短短两个字,如同一块千斤巨石,死死压在他的心头。
杨间缓缓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之前鬼眼视野中看到的一切重新在脑海中复盘。
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缠绕在鬼婴的身躯上,绝大部分丝线都牢牢连接在玄关那扇敞开的木门上,如同提线木偶的牵丝,限制着它的一切行动。而它的攻击方式僵硬而单一,只有扑杀与利爪撕裂,没有任何变通。
物理攻击无效。
热武器无效。
寻常手段在鬼的面前,连螳臂当车都算不上。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脚边一个铁质的垃圾桶上,犹豫了一瞬,猛地抬脚将其轻轻踢了出去。
垃圾桶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径直滚向了鬼婴所在的方向。
在靠近那道无形边界的时候,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垃圾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扭曲,金属材质瞬间凹陷、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下一秒便彻底瘪了下去,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生生捏碎。
没有任何触碰,没有任何征兆。
仅仅是进入了鬼婴的规则范围,便落得如此下场。
杨间的心脏狠狠一缩。
若是刚才他慢了一步,此刻被扭曲捏碎的,就不是垃圾桶,而是他的身躯。
“果然,一切物理手段都起不到任何作用。”他低声自语,声音干涩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