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拖沓脚步声,像一把钝刀缓慢切割着死寂。
杨间靠在墙上,浑身冷汗浸透衣衫,左手手背传来一阵阵刺骨的冰凉,那道婴儿蜷缩状的印记正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楼道里某种同类型的诡异气息。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右臂是鬼眼,能看穿规则、破绽、鬼域丝线;左手是鬼婴印记,代表那只敲门鬼已被强行封印在体内。
一左一右,两鬼寄宿。
他成了最标准的驭鬼者,也成了行走的定时炸弹。
“鬼已经被封印……但只是暂时压制。”
杨间低声自语,捡起地上那张冰冷潮湿的羊皮纸。纸上的血色字迹微微闪烁,像是在感知到他体内鬼力平衡的瞬间,缓缓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
“鬼不可灭,只可囚。宿主平衡双鬼,可暂保生机。一旦失衡,鬼将破体复苏,万物不存。”
没有多余解释,只有冰冷的警告。
他终于彻底明白——
所谓驾驭鬼,不是掌控,而是与鬼共处、互相压制、维持脆弱平衡。一旦他情绪失控、使用力量过度、或是遭遇更强灵异冲击,体内的鬼就会提前复苏,将他彻底吞噬。
杨间握紧羊皮纸,指尖发白。
三个月的死亡期限,不是上限,是最乐观的估计。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身体的酸痛与冰冷,开始检查这间屋子。
鬼婴被封印后,房间里的阴冷减弱大半,不再有刺骨寒意,敞开的防盗门也恢复了正常,只是木纹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黑气。
那是灵异污染的痕迹。
他走到门边,轻轻将门关上。
“咔嗒。”
落锁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就在门锁闭合的刹那,左手手背的鬼婴印记猛地一烫,一股微弱的灵异力量顺着手臂涌入门锁。杨间瞳孔微缩,他清晰“感知”到——
这扇门,此刻已与他体内的鬼婴产生了连接。
只要门关闭,鬼婴的规则力量就会蛰伏;一旦门再次被外力打开,鬼婴力量便会自动触发。
这是封印带来的附加效果。
他暂时拥有了属于鬼的规则。
杨间靠在门后,闭上眼,快速梳理现状:
鬼眼负责侦查、破规;
鬼婴负责杀戮、防御;
双鬼平衡,他才能活。
可这份力量,每用一次,就离死亡更近一步。
楼道里的脚步声,已经停在了他家门外。
静。
死一般的静。
没有敲门声,没有呼吸声,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注视感,透过门板,死死落在杨间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