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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第一个病人(1 / 2)

老人的话音落下,废墟中弥漫着死寂。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粘稠而滞涩的“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这“场”并不狂暴,却带着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存在感,仿佛无数被压抑的痛苦、被冻结的时间、被固化的绝望,在这一刻悄然苏醒,并开始回溯。

首先发生变化的是地面。

那些溅落的、属于“主炉”和操作员们的黑红污染性血液与粘液,仿佛被无形的橡皮擦抹过,颜色迅速褪去、蒸发,露出下面潮湿但“干净”许多的地面。倒塌的器械碎片,像是被按了倒放,微微震颤着,竟有重新拼接的迹象——虽然只是徒劳地晃动几下,最终依旧散落,但那种“逆转”的趋势清晰可辨。

然后是被仲裁金光和“主炉”暴动摧残得千疮百孔的墙壁和天花板。破损处虽然无法完全复原,但其边缘开始“生长”出一种灰白色的、类似陈旧石膏或真菌的脉络,试图填补缺口,将崩溃的结构强行“粘合”回一个破旧但相对完整的形态。

最明显的是那尊被金光笼罩、正执行“强制镇静”的“主炉”。

它膨胀、炸裂的血肉巨触,动作猛地一滞。表面疯狂蠕动的血肉和增殖的污染肉芽,仿佛被注射了强效凝固剂,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僵化。那狂暴的、充满毁灭气息的意志,在老人“场”的笼罩下,竟像是被拖入了粘稠的泥沼,怒吼变得沉闷、断续,攻击的金色裁决之矛与它的对抗,也仿佛进入了慢镜头。

就连那道纯粹威严的金色仲裁光柱,在触及这片缓慢“回溯”与“凝固”的场域时,边缘也泛起了极其细微的、水波般的涟漪,光芒似乎被微微“稀释”或“迟滞”了一丝。

这不是对抗,更像是……覆盖与同化。用一种更深层、更“古老”、更接近此空间“本质”的规则,去覆盖、中和当前混乱的规则。

“检测到……高浓度‘历史冗余信息’及‘空间执念残留’爆发。”仲裁之音依旧冰冷,但分析的速度似乎因环境变化而略有降低,“源头:个体‘初代样本-遗忘者’。威胁等级评估上调。建议:优先进行信息剥离与锚点清除。”

仲裁将目标,锁定了老人。

而白色光罩内,压力骤减的林澈,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他单膝跪地,剧烈咳嗽,口鼻间的血腥味浓郁。怀里的“仁心徽章”散发的温润白光与手腕暗红印记的抵消还在继续,光罩虽然布满裂纹,却暂时稳定下来。

他抬头,惊疑不定地看向那个突然“清醒”、并展现出诡异力量的老人。

“初代样本”?“遗忘者”?这就是他被锁在这里的原因?第一个“治愈”又“留下”的病人?

“呵呵……仲裁庭的小家伙们……”老人缓缓放下指向太阳穴的手,佝偻着背,脸上那病态的平静笑容越发扩大,目光扫过金色光柱,又扫过僵化的“主炉”,最后落在臃肿主管和林澈身上,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讲述故事般的语调:

“你们只关心规则,关心异常,关心‘源区’稳定……可你们谁还记得,这家‘仁心医院’,最初是为什么建立的?”

他蹒跚着,向前走了一步。脚下,那些灰白色的脉络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为他铺开一小片相对“干净”的区域。

“是为了‘治愈’啊……”老人的眼神有些飘忽,陷入回忆,“治愈那些被诡异侵染,精神崩溃,肉体异化,在绝望中挣扎的……‘病人’。”

“我是第一个被送进来的。我的病很重……重到我自己都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是人,什么是怪物。”他扯了扯身上破烂的病号服,“他们给我用了最好的药,最先进的‘疗法’,找了最‘仁慈’的医生……”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刺向那僵化的“主炉”,又仿佛穿透它,看向更深处。

“他们‘治愈’了我。”

“用一种……更加彻底的方式。”

“他们抽走了我所有的‘疯狂’,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异化因子’……以及,绝大部分的‘记忆’和‘情感’。”

老人脸上露出一种似哭似笑的表情:“我‘好’了。安静了,听话了,不会再伤害自己或别人了。我成了一个……空白而稳定的‘容器’。”

“然后呢?”林澈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他隐约抓到了什么关键。

“然后?”老人看向林澈,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然后他们发现,我这个被清空的‘容器’,因为是最初的‘完美样板’,竟然意外地……和这个为了‘治愈’而不断抽取、分离、实验所形成的‘治疗残留空间’——也就是你们现在所在的‘源病房’——产生了深层的‘锚定’。”

“我成了这里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坐标’。我的‘存在’,我的‘状态’,某种程度上,稳定了这片由无数失败治疗、痛苦残留和异化能量构成的混乱空间。让我离开,或者让我彻底‘消失’,这片空间可能会加速崩溃,或者……产生更不可测的变化。”

“所以,”林澈接了下去,思路越来越清晰,“他们不能放你走,也不能让你这个‘治愈样板’被破坏。于是把你锁在这里,作为一个……‘活体镇定锚’?而外面那些,”他指向周围那些死寂床铺上轮廓怪异的躯体,“那些所谓的‘治愈’的病人,他们被抽取的‘病灶’,最终都汇聚到了这里,被这个‘主炉’加工、处理,变成了维持这片空间、乃至支撑上面那家光鲜‘仁心医院’运转的……‘燃料’或‘零件’?”

“聪明。”老人赞许地点点头,随即又露出嘲讽,“可惜,只对了一半。‘主炉’加工的,不止是‘病灶’。还有……那些治疗中产生的‘副产品’,比如,过于强烈的‘正面情绪’残渣,过于清晰的‘记忆碎片’,甚至是一些……不该有的‘希望’和‘仁心’。”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澈怀里的“仁心徽章”上,那温润的白光让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似是憎恶,又似是……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

“这枚徽章里,封存着的,就是最初那一批医生,在尚未完全被这里的规则同化、侵蚀前,所怀有的、最纯粹的一点点‘救死扶伤’的本心与仁慈。它本是用来平衡‘主炉’疯狂、抑制污染扩散的‘控制密匙’。”

“但后来,上面的医院变了,医生也变了。规则越来越严苛,疗法越来越极端。‘仁心’成了累赘,成了需要被剥离、处理的‘杂质’。这枚徽章,也就渐渐被遗忘,被‘主炉’自身的疯狂意志部分侵染、试图吞噬,变成了一个象征性的‘动力核心’部件,而失去了它真正的调节作用。”

“直到……”老人看向林澈手腕上那圈正在与徽章白光中和的暗红印记,“直到有外面的人,用类似‘王守仁’那种半吊子的、已经被污染的精神书写力量,意外地……部分激活了它,并把你这个不守规矩、满嘴奇怪条文的‘变量’,送到了它面前。”

“而你,”老人盯着林澈,眼神复杂,“你身上有种特质,你的那些‘规则’,似乎能与这徽章里最本源的那点‘秩序’与‘仁心’产生微弱共鸣。所以在你抓住它,并用你的方式‘宣告’时,它回应了你,哪怕只是暂时。”

一切线索串联起来。

林澈彻底明白了这个副本的部分真相。所谓“仁心医院”,早已名存实亡,变成了一个吞噬病人、加工“原材料”的诡异工厂。“源病房”是处理残渣和核心动力的地下车间。“主炉”是疯狂的动力炉,“仁心徽章”是原本的保险栓,而眼前这个老人,则是维持这个畸形系统不至于立刻崩塌的“地基”。

仲裁单元要维护“规则”,清除“异常”,目标是自己和失控的“主炉”。

“主炉”要毁灭一切,夺回“心脏”。

臃肿主管想自保,祸水东引。

而这个“初代病人”——“遗忘者”,他此刻醒来,想做什么?打破这永恒的禁锢?复仇?还是……

“你告诉我们这些,想得到什么?”林澈直接问道,目光紧盯着老人。时间依然紧迫,仲裁的威胁并未解除,只是被暂时迟滞。

老人咧开嘴,笑容扭曲:“我想要什么?我想要的很简单……”

他缓缓抬起双手,那手腕上被铁链长期禁锢留下的深深淤痕,在灰白脉络映衬下格外刺目。

“我受够了做这个‘锚’。”

“我受够了这片充满痛苦回忆的囚笼。”

“我受够了……这具空洞的、只残留着被‘治愈’后无尽虚无的躯壳!”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怨恨与疯狂:

“既然你们来了,既然‘规则’要清洗,‘炉子’要爆炸,‘密匙’也现世了……”

“那就让这一切——”

“都他妈彻底乱套吧!!!”

吼声未落,老人佝偻的身体猛地挺直!他破烂的病号服下,那干瘦的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与此同时,以他为中心扩散开的那种“回溯”与“凝固”的场,性质骤然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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