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塔林一直往对面山脉的峡谷深处延伸过去。
他甚至恍惚觉得,如果不是被四周这些山围住,它也许能一路铺到地平线尽头。
一排排冰锥,没有半点人工打磨的痕迹。
全是千万年地质变化,一点点把它们推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那种沉默又夸张的力量,压得人心里发紧。
也许,这就是自然最让人敬畏的地方。
就算如今科技发达,真要造出一个类似的景观,也未必有多难。
可那种被人造出来的东西,又能让多少人发自内心地生出敬意呢?
何雨柱忽然不说话了。
他只是盯着旗云后那座最高的山。
山坡上,裸露的岩石和积雪混在一起,远远看去,白一块黄一块,像一幅被时间磨旧了的画。
脊线两边的山谷几乎已经被雪填满。
可何雨柱看得很清楚。
那堆雪并不是静止的。
它们正沿着山坡缓缓向下流动,像被放慢了无数倍的一条白河。
他知道,那是流雪。
在雪山地带,这并不算少见。
流雪不是雪崩。
它更像是大量积雪在重力下慢慢往下滑,某处堆多了,自然就会开始流。
可对登山者来说,这一样是绝不能轻视的危险。
因为流雪和流沙很像。
一旦陷进去,人很容易一点点往下沉,想再挣出来,难得很。
更麻烦的是,流雪有时还会诱发雪崩。
只要它动到了上方岩层或冰川断裂带,原本还勉强维持的平衡一破,大块滚石和雪体就会一起塌下来。
好在他们今天不是去爬那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