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江辰的笑,冷月心秀眉微蹙,握着车门的手指下意识的收紧了。
她见惯了男人看她的各种眼神,贪婪的,占有的,讨好的,畏惧的。
但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她从未见过。
那是一种混杂着疯狂、戏谑、以及……掌控一切的自信。
一个穿着外卖服,浑身湿透,额头还在流血的男人,凭什么会有这种眼神?
他笑起来的样子,像一只在黑夜里蛰伏许久,终于等到猎物出现的孤狼。
“先生?”她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如果不是情况紧急到火烧眉毛,她绝不会跟这样的人多说一句话。
“上车。”
江辰收敛了笑容,言简意赅的吐出两个字。
然后,在冷月心和前排司机错愕的目光中,他像回自己家一样,自然的拉开了劳斯莱斯幻影的后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
“……”
空气安静了足足三秒。
开车的司机是个身高一米九的壮汉,穿着黑西装,戴着白手套,太阳穴鼓鼓的,一看就是顶级的保镖。他眉头一皱,一股凶悍的气息就散发出来,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冷月心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敢这么对她发号施令的男人。
这个外卖员,脑子有问题?还是碰瓷的新套路?
但,看着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冷月心鬼使神差的挥手制止了保镖的动作。
情况实在太紧急了,家族安排的“联姻对象”已经带着人全城搜捕她,如果再找不到一个绝对安全的落脚点,她今晚就会被抓回去,送上那个恶心男人的床。
“好。”冷月心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她自己都觉得疯狂的决定。
她绕到另一边,也坐了进去。
“去云顶天宫。”
江辰双腿交叠,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仿佛他才是这辆车的主人,对着前排的司机淡淡的吩咐道。
保镖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冷月心,见她没有反对,才压下心中的惊疑,重新发动了汽车。
劳斯莱斯平稳启动,如同一头优雅的黑色猛兽,无声的驶离了这个破败的城中村。
车子经过小区门口时,那个尖酸刻薄的房东张桂芬,正叉着腰,对着江辰那些被扔在泥水里的行李破口大骂。
“穷鬼!晦气!最好出门被车撞死!”
当她看到一辆她这辈子只在电视上见过的顶级豪车,从黑漆漆的小区里缓缓开出来,并且在门口停下时,那张肥脸上恶毒的咒骂声,瞬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车窗是单向的,她看不清里面,但那股逼人的贵气已经让她两条腿都有些发软。
就在她猜测是哪个大人物迷路了的时候,后排的车窗,缓缓降下了一半。
张桂芬看到了坐在后排,正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她的江辰。
那个她刚刚才扫地出门的穷小子,那个她咒骂着去死的丧家之犬。
她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内,完成了从错愕,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片滑稽的空白。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江辰靠在座椅上,甚至懒得跟她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台屏幕都裂了的旧手机,当着她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是系统根据房产证信息,自动生成并存储在他手机里的物业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通。
“喂,是阳光小区的物业管理处吗?”
“我是3号楼的业主,江辰。”
那头的人明显愣了一下,估计是在核实信息。
江辰没等他回话,继续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道:“对,整栋楼都是我的。现在,我以业主的身份通知你,立刻,马上,把二楼的租户张桂芬给我赶出去。她恶意拖欠房租,并且蓄意损坏我的房产。”
江辰的声音不大,但透过半开的车窗,在寂静的雨夜里,清晰的传到了张桂芬的耳朵里。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口上。
整栋楼……都是他的?
张桂芬的脸瞬间血色尽失,那身肥肉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她想到了自己刚才的咒骂,想到了自己把他的东西扔下楼……
“不……不可能……”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辰没再看她一眼,按下了车窗升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