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天柱峰。
真武殿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十二岁的林宇跪在冰凉的石板上，道袍下摆铺展开来，像一朵初绽的青莲。他微微抬眼，视线前方是三清神像的巍峨轮廓，香炉里升起的青烟在殿柱间袅袅盘旋。两侧站着七道身影——武当七侠，他的七位师兄，此刻全都屏息凝神。
大殿尽头，须发皆白的老道缓缓转身。
那一瞬间，林宇觉得整座天柱峰的风都静了。
张三丰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身形清瘦，但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不是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山，而是让你觉得踏实、安稳的山。他脸上皱纹很深，可那双眼睛清亮得像两汪深潭，看过来时，林宇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
“林宇。”
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弟子在。”林宇伏身行礼，额头触到冰凉的石板。他能感觉到七位师兄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好奇的、审视的、温和的、复杂的。毕竟从今天起，这个十二岁的少年就要成为他们的师弟，成为整个武当辈分最高的小师叔。
张三丰缓步走来，布鞋踩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他在林宇面前停下，伸出右手，枯瘦的手指轻轻按在林宇头顶。
“你可愿入我门下，为武当第八子？”
“弟子愿意。”林宇的声音很稳，尽管他心里其实慌得厉害。穿越到这个世界十二年，直到三天前记忆才完全觉醒，然后就被告知要被张三丰收为关门弟子——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懵。
“好。”
张三丰的手移开，从旁边道童捧着的托盘中取过一支木簪。那是很普通的桃木簪，没有任何纹饰，只在顶端刻了一个小小的太极图。
“自今日起，你道号玄玉。”
木簪穿过发髻的瞬间，林宇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是身体上的变化，而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好像自己和这座山、这座殿、眼前这位老人之间，多了一根看不见的线。
“林玄玉。”张三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似乎有极淡的笑意，“武当第八子，也是老道此生最后一位亲传弟子。”
两侧传来细微的吸气声。
林宇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关门弟子。这个词在武林中分量极重，意味着师父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意味着从此之后师父不会再收任何人。而张三丰，这位活了一百多岁、被尊为陆地神仙的武林神话，他的关门弟子这个身份，足以让整个江湖侧目。
仪式继续。
张三丰从宋远桥手中接过一本泛黄的册子。册子不厚，封面上用古篆写着五个字。林宇不认识篆书，但当他看到那五个字的瞬间，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它们的含义——
《纯阳无极功》。
“此乃我武当镇派绝学，天阶上品功法。”张三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庄重，“自老道创出此功，百年来除我之外，尚无一人能将其修至圆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侧的七位弟子。
宋远桥微微垂首。这位武当大侠、代掌教，如今已是大宗师巅峰，却也只将《纯阳无极功》练到第七层。后面六位师弟师妹，大多在第五、六层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