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船上“赵构”眼神游移,似乎要被说动之时——
“轰隆——!”
天幕之上,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并非画面中的声音,而是如同天穹破裂的警示之音!
紧接着,之前播放过的、开封城破后地狱般的惨状,那些燃烧的宫殿、被驱赶的百姓、受辱的帝姬、自尽的老臣……一幕幕画面,如同走马灯般,以更快、更密集、更冲击的方式,在“赵构”周围的虚空中闪现、重叠、咆哮!
“啊!”船上的“赵构”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惨叫一声,捂住眼睛,踉跄后退,差点跌入河中。那些画面,那些哭嚎,那些血与火,如同最恐怖的梦魇,直接灌入他的脑海!
他身边的劝逃臣子也吓得面无人色,惊疑不定地看着四周虚空,不知发生了何事。
“这是……天罚?还是警示?”有人颤声道。
这时,一个清晰、威严、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声音(林墨精心挑选的深沉男声配音)直接在所有观者,尤其是船上“赵构”的脑海中响起,如同洪钟大吕:
【赵构!】
【看看这破碎的山河!听听这百姓的哭嚎!】
【你父兄已为阶下之囚!你姐妹正遭蛮夷之辱!你赵家祖宗基业,已危如累卵!】
【此刻南渡,你便是弃祖宗、弃父母、弃姐妹、弃天下百姓于不顾!】
【你,可甘心?!】
【你,可敢面对列祖列宗?!】
【你,可对得起身上流淌的华夏之血?!】
每一问,都如同重鼓,敲在“赵构”心头,也敲在所有观看天幕的人心上!
船上的“赵构”如遭雷击,浑身剧震。他猛地松开捂住眼睛的手,眼中血丝密布,不再是恐惧,而是巨大的痛苦、挣扎,以及一丝被逼到绝境后迸发出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凶光!
他看向北岸,看向那烽烟弥漫、却代表着故国沦陷之地的方向,又回头看看身边劝他南逃、满脸惊惶的臣子。
脑海中,开封惨状与那威严的质问声反复交织。
“啊啊啊——!!!”他忽然抱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再抬头时,脸上的惊惶畏缩竟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痛苦、决绝和狠厉的复杂神情。虽然依旧苍白,虽然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他猛地推开身边还想再劝的文士,踉跄着走到船头,死死盯住北岸。
然后,他用一种嘶哑的、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对船夫,也是对身后所有人,一字一顿道:
“不、南、渡。”
“调头。”
“去相州(或磁州,根据《绍宋》剧情需要设定)。去……能抗金的地方。”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虚弱。
但在这寒风凛冽的白马渡口,在这艘小小的、随时可能被历史洪流吞没的破船上,这三个字,却重逾千斤!
他身边的臣子惊呆了,想再劝,却被他眼中那从未有过的、令人心悸的光芒慑住,一时不敢言语。
船夫愣了一下,在“赵构”再次投来的、不容置疑的目光逼视下,终于战战兢兢地开始调转船头。
破旧的小船,晃晃悠悠,却异常坚定地,驶离了南岸,向着北方,向着烽烟,向着那片绝望而沉重的土地,逆流而上。
画面定格在这一刻:灰暗的天空下,浑浊的河水,破旧的小船,船上那个虽然单薄却挺直了脊梁的年轻身影。
一行大字缓缓浮现:
【白马渡口,孤舟向北。一条最艰难的路,一个最不可能的人,一场逆天改命的史诗,自此启程。】
同时,之前那个昂扬的画外音再次响起,充满期待和力量:
【他,没有系统,没有外挂,只有一个破碎的山河,一群惶惑的人心,和一腔被逼到绝境后、不甘就此沉沦的孤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