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下，风雷激荡
画面在赵玖那声“假如驾来救你呢”的呐喊中定格，随后猛然爆开，化作无数碎片——
战场·磁州校场
校场上死一般的寂静。新兵们喘着粗气，老兵们攥紧了刀柄。汗水从他们额角滑落，与不知何时涌出的泪水混在一起。
“俺娘……俺娘还在开封西城……”一个年轻的士兵突然蹲了下去，抱着头嚎啕大哭，“俺逃出来了，俺娘没逃出来……”
哭声像一记重锤，敲碎了所有伪装。
岳飞赤膊的上身肌肉紧绷，这位年轻的将军缓缓抬起手，擦过眼角，向前一步，单膝跪地：“臣岳飞，愿随大王——救驾！”
“愿随大王救驾！”
“救驾！救驾！”
起初是几十人，随后是几百人，最后整个校场山呼海啸。那些刚刚还在抱怨训练太苦的士卒，此刻眼中燃着火，那火从眼眶烧到心头，从磁州烧向三百里外的开封。
赵玖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他知道历史——真实的靖康耻，真实的宗泽之死，真实的二圣北狩。但此刻，他不愿再去想“真实”是什么。他只知道，有些事必须去做，哪怕飞蛾扑火。
“传令。”他声音嘶哑却坚定，“明日卯时，全军开拔。不愿去的，可领三日口粮自去。愿意去的——”他顿了顿，“随本王，去问一句：假如驾来救你呢？”
天幕下·各时空间
南宋-临安皇宫
“假如驾来救你呢……”
赵构喃喃重复这句话，手中的酒杯滑落，玉碎声清脆。他猛地站起身，眼眶通红地望向北方，仿佛穿过三百年的时光，看见了那个在磁州校场上呐喊的、年轻的自己。
“陛下……”秦桧想要说什么。
“闭嘴！”赵构罕见地厉声呵斥，他盯着秦桧，又仿佛透过秦桧盯着什么别的东西，“你听见了吗？你听见他在问什么吗？”
韩世忠重重一掌拍在案上，酒水四溅：“好！问得好！若是当年……”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后半句——若是当年，你赵构也有这般血性，何至于有靖康耻？何至于有半壁江山？
张俊低头不语，刘光世面如死灰。那些曾经主张南逃的、主张议和的文臣武将，此刻都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那天幕上的质问，仿佛穿越时空，狠狠抽在他们每个人脸上。
北宋-开封城头
宗泽老泪纵横。
“殿下……康王殿下听见了……他听见了！”老人颤抖着扶住城墙，望向西南方向，仿佛能看见磁州的烽火，“老臣……老臣这就整顿兵马，开城接应！里应外合，里应外合啊！”
城墙下，疲惫的守军抬起头。那一句“假如驾来救你呢”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围城数月带来的绝望。
“有援军！康王来救我们了！”
“杀出去！跟金狗拼了！”
“为了官家！为了太子！”
汉-漠北军营
霍去病猛地灌下一口烈酒，将酒囊摔在地上，放声大笑：“好！好一个‘假如驾来救你呢’！这才像个汉子！”
他转身，看向身后沉默的将士们：“都听见了？一千年后，有个皇帝要亲赴战场救他的将军！你们呢？若是本侯被困，你们救不救？”
“救！”
“誓死追随骠骑将军！”
吼声震天。霍去病笑着笑着，笑容里却带上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想起自己深入漠北时，长安城里那些劝汉武帝“不可使少将军孤军深入”的声音。若是当年……陛下可会亲征来救？
他不知道。但他羡慕——羡慕一千年后那个叫岳飞的将军，能有一个愿为他赴死的君王。
唐-太极殿
李世民沉默良久。
“玄龄，你说，若是当年李靖被困，朕可会去救？”他突然问。
房玄龄躬身：“陛下仁德，必不会坐视。”
“不。”李世民摇头，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近旁的几个心腹能听见，“朕会权衡。权衡值不值得，权衡利弊得失，权衡朝中议论，权衡……天子之身，岂可轻涉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