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尉迟恭出列：“臣在！”
“命你二人在军中挑选忠勇之士，暗中训练。若真有惊瑞之日屠龙之时……我大唐，不能无备。”
最后，李世民看向魏征：
“玄成所忧，正是朕所忧。禁是禁不住的，但可引导。”
“拟旨：昭告天下，天幕所示，虚实未辨。然神兽乃天地灵物，非凡人可觊觎。凡有擅伤灵兽、破坏天地平衡者，即为天下公敌，人人得而诛之。”
“另，搜集天下道经佛典、奇闻异志，凡涉及神兽、长生者，统一收归灵枢阁研析。民间私藏、传播者，以谋逆论。”
众臣领命，但心中皆沉重。
他们都听出了陛下话中深意：
长生，要寻。
力量，要备。
灾祸，要防。
而这其中的平衡，何其难也。
李世民走到栏杆边，再次望向苍穹，那里天幕已散，只余晴空万里。
他喃喃自语：
“徐福……若你真活了两千年，看到这后世王朝，看到朕的大唐……你会作何感想？”
“而朕若得长生，五百年后，一千年后……又会变成何等模样？”
这个问题，无人能答。
?
东海深处·楼船之上
徐福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
船舱里堆满了竹简、帛书、海图，还有他这些年搜集的各种奇物：发光的水晶、奇异的矿石、不知名兽类的骨骼……
他趴在案几上，用炭笔在粗糙的麻布上疯狂演算、绘图。
“不对……东海归墟的方位，古籍记载有七种说法……海市蜃楼出现的季节……海底火山的分布……”
“神龙属阳，当栖于至阳之地……东海深处有暖流，源自南方……不对，天幕说神龙沉睡在‘海沟’，那当是极阴之地，阴阳相济……”
“惊瑞之日……惊瑞……惊蛰？不对，那是节气……瑞，祥瑞……龙现即为祥瑞……每六百年一现……”
他猛地扔下炭笔，抱头低吼：
“为什么？！为什么天幕只说结果，不说方法？！神龙究竟在何处？！惊瑞之日如何测算？！”
“师父……”一个童女怯生生地端着饭食进来，“您吃点东西吧……”
徐福猛地抬头，双眼赤红，布满血丝：
“吃？吃什么吃！找不到神龙，本座吃什么都是味同嚼蜡！”
他忽然盯住那个童女，眼神诡异：
“你说……本座若饮童女之血，能否延寿？能否等到惊瑞之日？”
童女吓得倒退三步，食盘摔在地上：
“师、师父……”
“哈哈……开玩笑的。”徐福忽然笑了，笑容扭曲，“本座乃未来之神，岂会行此邪道？”
但他眼中的疯狂，让童女浑身冰凉。
徐福走到舱壁旁，那里挂着一面铜镜。他抚摸着镜中自己苍老的面容，又看看天幕残影中帝释天那张青春俊美的脸。
“两千年……本座要等两千年，才能变成那样？”
“不……一定有办法加速……天幕说凤血可保肉身不灭，但会随岁月稀释……那若本座能找到更多的凤凰血呢？”
他扑到古籍堆中，疯狂翻找：
“《山海经》载，凤凰非止一只……‘丹穴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鸡，五采而文，名曰凤皇’……‘南禺之山，有凤皇、鸢鸟’……”
“对！对！凤凰不止一只！那只被天幕中的‘徐福’杀了，但天地间还有别的凤凰！”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
“先去南禺之山！再去丹穴之山！本座要猎尽天下凤凰，集齐凤血，在找到神龙前，先得长生！”
“然后……然后本座有千年时间，慢慢等惊瑞之日，慢慢集齐七武七兵……”
他忽然顿住，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等等……天幕中的‘本座’，是吞了凤血后，活了一千多年，才等到惊瑞之日屠龙……”
“可现在的本座，还没得凤血，若按正常寿数，最多再活三十年……根本等不到六百年后的惊瑞！”
徐福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撞翻了灯架。
火光摇曳中，他的脸忽明忽暗，如同鬼魅。
“不行……不行……本座不能老死……本座要长生……”
他眼中闪过决绝：
“去蓬莱！”
“古籍记载，蓬莱有长生仙草！虽不及凤血，但或可延寿百年！只要让本座活到惊瑞之日，屠了神龙，得了龙元，一切皆可弥补！”
他冲出船舱，对着茫然的水手们嘶吼：
“改道！不去归墟了！先去蓬莱！本座要寻仙草！”
狂风骤起，海浪滔天。
楼船在风暴中艰难转向，朝着传说中的仙山驶去。
没有人知道，蓬莱是否有仙草。
也没有人知道，这趟航程的终点，是长生，还是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