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赶往内阁,不多时便到了内阁衙署。此时的内阁之中,几个内阁大学士正围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的文书,低声商议着朝中事务,气氛颇为凝重。众人见江枫突然驾临,皆是一惊,连忙纷纷起身,躬身行礼:“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江枫淡淡抬手,目光扫过众人,径直走到主位的桌子前坐下,龙袍铺展,自有帝王威仪。
他目光落在人群中,没有看到李东阳的身影,便开口问道:“李东阳呢?”
“回皇上,李阁老正在后堂处理公文。”一位内阁大学士连忙躬身答道,语气恭谨。
“去,把他叫过来。”江枫沉声道,不容置疑。
“是,奴才这就去。”那大学士连忙应道,转身快步往后堂走去。
不多时,一道苍老却挺拔的身影便从后堂走了出来。来人正是李东阳,他年逾花甲,头发已然花白,却梳理得整整齐齐,身着一身藏青色的内阁官服,腰系玉带,虽年岁已高,却精神矍铄,双目炯炯有神,透着一股文人的刚正与睿智。
见到江枫,李东阳没有半分迟疑,立刻躬身跪地,行三跪九叩之礼,声音沉稳:“臣李东阳,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江枫淡淡道。
“谢皇上。”李东阳缓缓直起身,垂手站在一旁,恭恭敬敬,却始终低着头,不敢与江枫对视,周身透着一股疏离之意。
江枫打量着眼前的李东阳,心中感慨万千。上一世,李东阳身为清流领袖,始终与刘瑾等阉党势不两立,多次上书弹劾刘瑾,却因自己的昏庸,始终得不到支持,最终被刘瑾一党打压,郁郁而终,一身才华与抱负,终究未能施展。这一世,他绝不会让这样的悲剧重演,他要重用李东阳的才学与谋略,不仅要让他制定御敌之策,守住大同,更要借他的力量,对抗刘瑾一党,清君侧,正朝纲。
只是,李东阳素来刚正,对自己成见极深,想要让他真心辅佐,并非易事。
江枫沉默片刻,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直击要害:“李东阳,朕知道,你是个有大才的能臣,胸有丘壑,腹有良谋,能堪大用。但朕也知道,你打心底里看不起朕,觉得朕是个昏庸无道的帝王,是朱家的败家子。”
此言一出,李东阳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连忙再次跪地,头埋得极低,声音带着一丝惶恐:“皇上,臣不敢!臣绝无此意!”
“不敢?”江枫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寒意,“朕听闻,你在私底下与同僚议论,说朕耽于享乐,不理朝政,枉为帝王,迟早会将大明的江山败光。这些话,难道是朕凭空捏造的不成?”
李东阳浑身一震,额头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私下的议论,竟会传到皇上的耳中,心中又惊又怕,支支吾吾道:“皇上,臣...臣...此事并非皇上所想的那般,臣...臣...”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一时之间,竟语无伦次。
“别解释了。”江枫抬手打断他的话,语气陡然转淡,“朕今日并非是来兴师问罪的,朕不在意你往日里如何看朕,也不在意你私下里说了些什么。朕身为大明皇帝,只在意一件事——你能为朕,为大明,做些什么。”
李东阳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他怔怔地看着江枫,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的这位帝王。眼前的少年天子,不再是那个传闻中昏庸无道、骄奢淫逸的模样,他的目光沉稳,语气坚定,周身透着一股帝王的果决与大气,这番话,更是让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实在无法想象,那个昔日的昏君,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江枫看着他眼中的震惊,缓缓开口,提及边防的危急之事,语气凝重:“蒙古鞑靼部率十万大军压境,兵临大同,大同一旦失守,京城便危在旦夕,大明江山便岌岌可危。朕今日找你,便是要你凭借你的才学与谋略,制定出一套周全的御敌策略,应对此次的边境危机。”
李东阳愣了一瞬,随即回过神来,他压下心中的震惊,迟疑着问道:“皇上,臣斗胆问一句,您心中,可有初步的应对之法?”
“朕的打算,是先派军驻守大同,加固城防,同时派遣人手打探敌军情报,根据情报制定策略。”江枫直言不讳,目光坚定,“若是情报打探无果,那朕,便御驾亲征。”
“御驾亲征?”李东阳眼中再次闪过一丝震惊,他死死地盯着江枫,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万万没想到,这位昔日的昏君,竟会有如此魄力,竟愿以身犯险,御驾亲征。
这一刻,他心中对江枫的看法,悄然发生了改变。
良久,李东阳躬身行礼,语气郑重,带着一丝臣子的赤诚:“好,臣明白了。臣定当竭尽所能,绞尽脑汁,制定出最周全的御敌之策,不负皇上所托,不负大明江山。”
“嗯,去吧。”江枫淡淡挥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期许。
“臣遵旨。”李东阳再次躬身,转身快步离去,步伐虽快,却透着一股坚定。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江枫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李东阳虽有大才,却始终对自己心存芥蒂,今日这番话,不过是敲山震虎,让他知晓自己的心意。如今国难当头,李东阳心系大明,定然会倾力相助。而他,不过是借李东阳的才学,解大同之危,对抗刘瑾。至于用完之后,如何处置,那便要看李东阳日后的表现了。
江枫站起身,龙袍的下摆轻轻晃动,他目光扫过殿内的内阁大学士,沉声道:“尔等皆需尽心辅佐,共渡此次难关,若有推诿懈怠者,朕定不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