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竺符笔？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厉飞羽脸上。
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眼底带着他再熟悉不过的促狭。
“厉哥，你有符笔？”
韩老魔压低了声音，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确实需要一支符笔。
这一路逛下来，每个摊位上都能看到成打的空白符纸。
朱砂、丹砂更是堆得满地都是。
唯独符笔——一个摊位上都没有。
不用猜都知道，这东西稀罕。
更何况，他早就琢磨过定神符的事。
这东西绘制难度不高，材料也好找，唯独缺一支能承载灵力的符笔。
没有符笔，哪怕他把定神符的画法练得再熟，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厉飞羽把韩老魔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买来的。”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制符太难了。”
厉飞羽摊了摊手，一脸坦然，
“我琢磨了一路，发现自己不是那块料。与其留在手里吃灰，不如卖给你。”
韩老魔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多少灵石？”
韩老魔直截了当。
“四十五块下品灵石。”
厉飞羽也不藏着掖着，把那支金竺符笔从怀里掏出来，掀开包裹的锦布，
“笔尖是用二级妖兽金睛猿的颈毛做的，笔杆是金精和乌铁混铸的，经筑基期修士文武火祭炼三天三夜才成。”
他把菡云芝当初的介绍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韩老魔的目光落在那支符笔上。
七寸来长，笔杆暗金，隐隐有金属光泽流转。
笔尖是一簇金黄色的毫毛，根根晶莹，在青铜灯的光芒下泛着淡淡的灵光。
光是这卖相，就比他在那些摊位上看到的任何一件法器都要精致。
四十五块下品灵石。
值这个价。
甚至，不止这个价。
韩老魔沉默了两息，抬起头看着厉飞羽：“厉哥，你要什么？”
“三瓶黄龙丹，两瓶金髓丸。”
厉飞羽说得干脆利落，像是早就想好了。
韩老魔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黄龙丹和金髓丸，都是固本培元的丹药，他手里确实有。
当初离开七玄门之前，他特意炼制了一批。
韩老魔抿了抿嘴。
他明白了。
厉飞羽这是在照顾他。
这哪里是卖？
分明是半卖半送。不，连半卖半送都算不上，简直就是白菜价甩卖。
韩老魔深吸一口气，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和厉飞羽在七玄门相识多年，一起出生入死过，也一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过。
可那毕竟是在凡人的江湖里。
如今两人都踏入了修仙界，他本以为这段情谊会随着时间和距离慢慢变淡，就像那些话本里写的——
仙凡有别，人走茶凉。
可厉飞羽用行动告诉他想错了。
“不行。”
韩老魔斩钉截铁地摇头，“这个价格太低了。厉哥，我不能占你便宜。”
厉飞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一株百年灵药。”
韩老魔打断了他，语气不容商量，
“我再加一株百年灵药。这样加起来，差不多能抵上符笔的价钱。”
厉飞羽哭笑不得。
别人买东西都是拼命压价，韩老魔倒好，一个劲儿往上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