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又自己亮了。
这一次,不再是排班表。
而是一份病历。
发黄的纸页,卷边的封皮,像是从哪间老医院档案柜里翻出来的旧东西,纸面甚至带着一种潮湿发霉的质感。
可最让沈砚后背发凉的,是病历最上方那一栏病人姓名。
赫然写着——
沈砚。
性别:男。
年龄:29。
入院时间:今日。
死亡时间:待定。
空气像一下冷了下来。
沈砚盯着那几行字,足足看了两秒,才猛地回神,手指迅速去按返回、锁屏、后台退出。
没用。
什么都没用。
这份病历像直接长在了屏幕上。
下一秒,病历自己翻开了。
第一页原本空白的诊断栏里,一笔一划,缓缓浮出了新的字。
【初步诊断:已被值班系统标记。】
【当前状态:未入层。】
【建议处理:请于零点前确认,你是否仍属于正常医院。】
“……”
沈砚盯着那行字,呼吸一点点发沉。
什么叫正常医院?
什么又叫……未入层?
他是个医生,是个拿过手术刀、签过病危通知、见过太多生死的人。
可这一刻,他心底却第一次生出一种不合常理的寒意。
因为这东西……
不像假的。
更不像玩笑。
就像,它本来就该在那里。
只是从前,他看不见。
就在这时——
“咚。”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敲门响。
很轻。
像有人用指关节,不紧不慢地在门板上敲了一下。
沈砚身体一绷,猛地抬头。
休息室外走廊安静得过分。
这个时间点,按理说还有护士换班、家属走动、推车来回,绝不可能静成这样。
可现在,他什么都听不见。
没有脚步,没有人声,没有推车轮子压过地砖的声音。
只有门外那一声敲门。
“咚。”
第二下响了。
依旧很轻,甚至带着一点奇怪的礼貌。
就像门外的人,非常笃定里面一定有人会给它开门。
沈砚的视线,下意识又落回手机屏幕。
病历最底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行新的黑字。
【提示:若门外无人出声,不要第一时间开门。】
沈砚瞳孔微缩。
门外……确实没人出声。
“咚。”
第三下。
比前两下更清晰。
像门外那东西,正一点点贴近门板。
沈砚的手心,不知不觉出了汗。
他盯着那扇门,耳边只剩墙上挂钟一下下走动的声音。
滴答。
滴答。
滴答。
手机右上角时间,悄然跳到了——23:59。
距离零点,只剩最后一分钟。
门外依旧没有任何正常人应有的动静。
没有呼吸声。
没有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没有人会在深夜敲门时下意识喊一句“沈医生在吗”。
什么都没有。
只有第四声敲门,再次响起。
“咚。”
紧接着。
门外终于有声音了。
一道苍老、含混、像喉咙里堵着痰、说话漏风的声音,紧紧贴着门缝钻了进来。
“医……生……”
“开门啊……”
那一瞬间,沈砚头皮“轰”地一下炸开。
这个声音,他认识。
甚至今晚才刚刚听过。
四楼肿瘤病区,413床,张姓老人。
晚期癌症,术后感染,今晚抢救无效,二十分钟前刚刚宣告死亡。
死亡时间,还是他亲手签的。
“医……生……”
门外那声音又响了一遍,拖得又慢又黏。
“吾……疼啊……”
沈砚只觉得后背一层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死死盯着门板,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而手机屏幕上,那份病历最下方,再次缓缓浮现出一行新字。
字迹漆黑,像刚从血里写出来。
【欢迎入职。】
【第一位病人,已经到了。】
然后。
门把手,轻轻转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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