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羿与夸父听得十分认真,时而露出思索之色,时而微微点头。
弥勒的视角与他们截然不同,许多观点令他们耳目一新,尤其是关于“器以载道”、“大地反馈”以及“教化之功”的论述,更是触动了他们某些未曾深入思考的领域。
他们邀请弥勒论道,本就有借此观察、了解这位神秘圣人弟子的深层想法,并看看能否对自身之道有所启发。
如今看来,此行不虚。
论道持续,时而一人主讲,二人倾听提问;时而三人互相辩驳,探讨某一细节。
道音在石殿中回荡,道韵交织,时而化作风吟,时而显现古木虚影,时而又有山川地脉、器皿人烟的幻象生灭。
殿内灵气被引动,竟隐隐有真龙真凤的祥瑞异象一闪而逝,那是大道共鸣引动的天地交感。
如此,光阴在玄妙的道境中悄然流逝,转眼便是五百年。
五百年的论道,对寿元悠长的洪荒生灵而言,不算漫长,却足够深刻。
弥勒借助聆听后羿与夸父这两位站在大巫巅峰、对各自法则钻研极深的强者阐述大道,不断对照、反思自身这些年行走洪荒、修复地脉、教化人族的种种经历与感悟。
在“逆天悟性”的疯狂运转下,他如同一个最高效的筛子与熔炉,将外界道韵与自身体悟去芜存菁,不断提炼、融合、升华。
渐渐地,一条朦胧的、却越来越清晰的路径,在他道心深处浮现。
那并非单一的风、木、土、金、水,也不是纯粹的力、生、死,而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包容、似乎与他所作所为、与他心性本愿隐隐契合的“方向”。
这条“道”的雏形,如同晨曦微露,虽未光芒万丈,却已刺破黑暗,指明了前方。
它给予后羿与夸父的,更多是一种看待问题的新角度、新思路,是潜在的灵感火花;而对弥勒自身而言,却是拨云见日,真正开始窥见属于自己弥勒的“大道”为何物!
五百年的论道之声,缓缓停歇。
殿内流转的异象也随之徐徐消散。
三人皆沉浸在那浩瀚道境的余韵之中,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双眼,进入了深层次的入定状态,消化着此番论道所得。
又过了三百年,后羿与夸父几乎同时从入定中醒来,周身道韵更加凝练了一丝,眼中神光湛然,显然获益匪浅。
他们看向依旧盘坐、周身气息却愈发沉凝厚重、隐隐有某种“圆满”与“升华”前兆的弥勒,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与期待。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打扰,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开了石殿,并轻声吩咐守候在殿外的巫族战士,严加看守,不得让任何人打扰弥勒清修。
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