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广播体操最后的“整理运动”,用来平复心率、放松肌肉的。
可当苏烈的手触碰到王猛那看似轻柔的手掌时。
一股诡异的大力骤然爆发!
王猛的双手如同两座大山压下,瞬间封锁了苏烈所有的退路。
“给我……下去!”
王猛低喝一声,双手顺势一推。
“轰!”
苏烈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直接被推出了擂台,重重地砸在观众席前的空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这一次,他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眼神比刚才柳如烟被抬走时还要空洞。
胜负已分!
裁判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高举右手:
“胜者!京海大学,王猛!”
全场哗然!
“疯了!这世界疯了!”
“广播体操打败了苏家的绝学?”
“原来我们练了这么多年的古武技,还不如人家做操?”
“这才是真正的大道至简啊!”
主席台上,唐梓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她当然知道王猛的底细。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广播体操。
这是唐梓沁随手点拨王猛时,将一套上古炼体术的精髓,拆解并融入到了广播体操的动作中。
外表是广播体操,内里却是易筋锻骨的无上法门。
所谓的“古武技”,讲究的是招式;而这套“广播体操”,讲究的是掌控。
以无法为有法,以无限为有限。
用最平凡的动作,化解最凶狠的杀招。
“有趣。”唐梓沁轻声说道,“看来,今天的峰会,比我想象的要有意思得多。”
台下,苏烈躺在地上,望着天空,眼神空洞。
他输了。
不仅输给了王猛,更输给了自己的傲慢。
“下一场!”李沧海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住了全场的议论,“北方形意门,赵铁山,对战……峨眉派得意弟子,林清雪!”
听到这个名字,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众人又是一阵骚动。
赵铁山,北方形意门年轻一代的翘楚,人送外号“赵坦克”。他修炼的是最正宗的形意五行拳,风格刚猛无俦,信奉“一力降十会”,最瞧不起那些花里胡哨的剑法。
林清雪,峨眉派掌上明珠,一手峨眉刺法灵动飘逸,招式华丽优美,刚才还在台下对王猛嗤之以鼻:“哼,那种粗鄙的广播体操也能赢?真是辱没了武道。看我的剑法,才是真正的艺术!”
两人走上擂台。
林清雪手持双刺,银光闪烁,身姿曼妙,宛如仙子。
赵铁山则赤手空拳,浑身肌肉虬结,站在那如同一座铁塔,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赵师兄,请手下留情,点到为止。”林清雪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优雅。
“哼,战场上没有点到为止!”赵铁山冷哼一声,眼神如鹰,“你的剑太花哨,中看不中用!看拳!”
话音未落,赵铁山脚下猛然一踏,地面瞬间龟裂!
“崩拳!”
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林清雪面门!
这一拳,快、准、狠!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林清雪脸色微变,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去,手中双刺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试图缠住赵铁山的手臂。
“飞雪惊鸿!”
她的动作极美,宛如雪花飞舞,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好漂亮的剑法!”
“这才是名门风范,比刚才的广播体操强多了!”
然而,赵铁山根本不躲不避,也不管那些刺向自己穴位的银光。
“破!”
他大吼一声,浑身筋骨齐鸣,竟然直接用手臂硬扛了林清雪的一刺,鲜血瞬间渗出,但他眼中的凶光更盛!
借着这股痛觉刺激,他的拳势不减反增,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瞬间冲垮了林清雪精心编织的剑网。
“砰!”
一拳轰在林清雪格挡的双刺之上。
巨大的力量透过兵器传导,林清雪只觉得双臂剧痛,虎口崩裂,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擂台边缘的柱子上。
“噗!”她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峨眉刺哐当落地。
那原本飘逸的白衣,此刻沾满了尘土和血迹,再无半分仙气。
胜负已分!
裁判高呼:“胜者,北方形意门,赵铁山!”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如果说上一场是“巧”胜“力”,那么这一场就是“力”破“巧”!
林清雪的剑法不可谓不精妙,不可谓不华丽,但在赵铁山这种舍命搏杀、一力降十会的实战打法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她太在意招式的优美,太在意自己的形象,唯独忘了——这是擂台,是战场!
一场是王猛用“广播体操”诠释了化境之巧,告诉众人招式无高低,意境分上下。
一场是赵铁山用“崩拳”诠释了实战之狠,告诉众人花哨无用,唯快不破,唯力不破。
这让在场的所有名门天骄都感到背脊发凉。
他们一直活在家族的庇护和套路的演练中,自以为天下无敌。
可今天,一个做操的体育生,一个不要命的莽汉,给他们上了血淋淋的一课。
唐梓沁坐在主位上,目光深邃。
她看到了王猛的“悟”,也看到了赵铁山的“诚”。
这才是她想要的效果。
打破偏见,重塑武道认知。
“很好。”唐梓沁轻声说道,“只有认清自己的不足,才能走得更远。”
赵铁山站在擂台中央,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合着血水滑落。他环视四周,声音沙哑却充满力量:
“看到了吗?这就是所谓的世家天骄?在生死搏杀面前,他们的花架子不堪一击!”
王猛也站在一旁,虽然气喘吁吁,但眼神明亮:“武道,从来不是靠出身决定的!”
台下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无数普通武者仿佛看到了希望。
然而,就在这欢呼声达到顶点时,一股奇异的寒意,突然从贵宾席的最深处蔓延开来。
那不是风,而是一种势。
一种居高临下、视万物为刍狗的冰冷气势。
“吵死了。”
三个字,轻飘飘地吐出,却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