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半,春末的阳光透过淡蓝色窗帘,在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着刚烤好面包的麦香,暖洋洋的,很是日常。
“梓沁,你周末都不睡个懒觉啊?”林小雨嘴里叼着半片吐司,含糊不清地瞅着正在收拾书包的唐梓沁,“昨晚图书馆闹到后半夜,听说是老线路短路触发火警,消防车都来了。你忙到那么晚,今天又没课,不多躺会儿?”
唐梓沁系好鞋带,动作干脆又好看。她抬头笑了笑,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疲惫,语气听着轻松,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我也想睡啊,可没办法。昨晚那事儿看着是处理完了,学校担心地下管网有隐患,校长刚开紧急会,定了接下来一整个月,都是‘京海大学校园安全强化月’。”
“一个月?”林小雨眼睛一瞪,差点被面包噎住,“搞什么啊,要折腾整整一个月?”
“是啊。”唐梓沁无奈地耸了耸肩,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全校要做地质勘探、管网改造,还要轮番搞消防演练。尤其是老校史馆那片,说是地基底下查出来不明空洞,得封闭重点检修。我刚当上学生会主席,这种事肯定要牵头配合保卫处,有的忙了。”
“老校史馆?那地方不是早就封了吗?”林小雨皱起眉,“建校初期的老破楼,阴森得很,平时压根没人去。”
“正因为没人去,才更得查清楚。”唐梓沁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好了,我先走了,中午记得帮我带份红烧肉!”
房门轻轻合上。
唐梓沁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
昨晚那一战的画面,在脑海里飞快闪过。
代号影蛇的对手,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古武宗师,而是实打实的邪修。
放在正常修真界,这种人物足够在一方地界横着走,一手血煞化形阴毒到极致,同阶修士沾之即死。
若不是遇上唐梓沁这么个“怪胎”,影蛇怎么也不可能输得这么难看。
昆仑纯阳诀本就专克天下阴邪,大日如来掌更是至刚至阳的克星。影蛇一身邪功,在她面前就像冰雪撞在烈阳上,还没来得及完全施展,就化掉了七八成。
不是影蛇太弱,是唐梓沁太“赖皮”。
从头到尾,不过十息。影蛇连本命毒蛊都没来得及掏出来,就被她霸道至极的纯阳灵力,直接震碎了丹田。
整场战斗,龙组没动一兵一卒。等李沧海带人冲进图书馆时,只看见被金色光链捆得死死的影蛇,和站在原地毫发无伤的唐梓沁。
“这就是正统修真,和旁门邪修的天堑。”
唐梓沁心里跟明镜似的。可影蛇为什么偏偏挑上京海大学?
昨晚她没参与后续审讯,影蛇一被抓住就被龙组直接带走了。他到底招了些什么?李局又为什么这么急着约她见面,神色还那么凝重?
直觉告诉她,昨晚那场胜利,不过是冰山一角。
唐梓沁推开学生会办公室的门,一股淡淡的茶香飘来,可空气里却裹着一层说不出的压抑。
李沧海已经等了很久。他穿着一身整洁的深色中山装,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神情肃穆,还带着几分后怕与敬畏。
茶几上摆着一个被多层特制符纸裹住、又锁在铅盒里的青铜物件——正是昨晚从图书馆地底飞出来的那枚“空间信标”。
一旁的李肖遥正低头摆弄便携式终端,白大褂上还沾着实验室的灰尘。他眉头紧锁,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图,眼神里既有科研人员的执拗,也有对昨夜那一幕的忌惮。
“李局,肖遥。”
唐梓沁反手关上门,隔绝了走廊的喧闹,语气平静,“这么急找我,应该是那青铜盒子有结果了?影蛇那边,审得怎么样?”
李沧海抬起头,看着走进来的少女,缓缓站起身,竟微微欠了欠身,声音低沉诚恳,还带着几分自责:
“梓沁,昨晚……辛苦你一个人了。说实话,我带人赶到图书馆外围时,还在琢磨怎么突入。可等我们冲进去,战斗已经结束了。
那影蛇,我多少了解一些,是真正的邪修!血煞功夫阴毒得很,换做旁人,就算是我这个宗师境,遇上这种会法术的怪物,也要付出不小代价。
可你……不到一分钟就解决了他,我们龙组全程连手都没动。听说他一身邪功,在你面前跟纸糊的一样,完全施展不开?”
唐梓沁轻轻一笑,走到沙发旁坐下,自然地替李沧海解了围:
“李局言重了。影蛇不弱,要是在开阔地带,遇上不懂纯阳功法的对手,绝对是个大麻烦。
只不过他倒霉,刚好遇上了我。
昆仑一脉本就最擅长破邪显正,我的功法天生克制一切阴邪污秽,在他面前,我就是天敌。所以不是他弱,是我太‘变态’。
但这也说明一件事——影蛇来京海大学,绝不是偶然。李叔,昨晚审讯,他招了什么?有没有提到什么关键东西?”
李沧海脸色愈发沉重,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
影蛇被废之后,精神极不稳定,一开始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我们把他关在龙组临时审讯室,那地方就在老校史馆的附属地下室,为了看管方便,临时征用的。”
李沧海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诡异的事就这么发生了。
一进那个房间,这个连死都不怕的邪修,竟然浑身发抖,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他死死抓着栏杆,指甲都崩裂了,嘴里反复念叨:‘错了……位置错了……下面那个东西醒了……它会吃掉我们所有人……’
不管我们怎么问,他就只会重复这几句。那种恐惧,根本不像是装的,是从灵魂里透出来的。
一个半步筑基的邪修,能吓成这样,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唐梓沁的瞳孔微微一缩。
老校史馆地下室?下面那个东西醒了?
她之前完全不知道这些。昨晚战斗结束得太快,她根本没来得及仔细探查周围的气息。
“李叔,你是说,影蛇会怕成那样,是因为被关在老校史馆地下室,感应到地底下的东西了?”
“没错。”一旁的李肖遥推了推眼镜,插话道,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止这样。梓沁,你看这个。
这是我从影蛇那枚‘空间信标’里解析出来的残留数据。信标是在图书馆缴获的,本来应该是用来定位‘归墟之门’的。
可在它被激活前最后一秒,也就是影蛇在图书馆准备动手的那一刻,信标接收到了一股极强的反向信号。
这信号不是来自黑暗议会,而是来自京海大学地下,深度……负一千二百米。”
李肖遥调出一张全息地图,一个红色光点正不停闪烁,位置正好对准老校史馆正下方。
“更诡异的是,这信号的频率……不像是机器,更像是某种生物的心跳。而且,它还在变快。
结合影蛇那些疯话,我们推测:影蛇原本可能只是在图书馆试探,或者被什么力量引过来的。可当他的信标触碰到地下那道‘心跳’信号时,他被反噬了,或者说……被彻底吓破了胆。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结果一头闯进了更恐怖存在的巢穴。”
唐梓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负一千二百米?生物的心跳?
难怪影蛇会怕成那样。
邪修对气息本就最敏感,他或许在图书馆时,就隐约察觉到地下那股连他都窒息的邪恶气息。等信标试图连接时,那股气息直接冲击了他的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