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到了极致,反倒会照出阴影里藏了万年的裂痕。
上周那场闹得全校沸沸扬扬的“感化大戏”,看着是救了该隐三个货的命,实则无意间,震松了老校史馆地下那道沉睡千年的封印。
昆仑来的天之骄女,又一次拔出了背后的古剑。这一回,她身后不只有京大的同学,还有那个隐世千年、没人敢轻易招惹的修真巨擘。
黑暗压根没走远,就缩在那些刚裂开的缝隙里,直勾勾盯着地上的人间。
老校史馆地下三层,警报声刺得人耳膜发疼,在密闭的通道里绕来绕去,甩都甩不掉。
原本密不透风的封印法阵,这会儿爬满了跟蜘蛛网似的裂痕,一道比一道深。法阵正中央,一团黑糊糊、说不出形状的东西在疯狂翻滚——那是被镇压的黑暗本源,像头刚被惊醒的野兽,急着冲出来咬人。
李肖遥盯着面前的屏幕,满屏都是赤红的数据流,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声音都发紧:“沁姐,不对劲!”
“上周该隐他们被净化那会儿,爆出来的正向情绪太猛了,比我所有模型算出来的都夸张。那股劲儿虽说压下去了黑暗因子,可也跟一锤子似的,砸在了这靠阴阳平衡撑着的老封印上。”
“封印闹起了排异,负能量场被冲散,裂痕还在往四周扩!”
唐梓沁站在法阵跟前,一身素白的裙子,看着清清淡淡,可眉宇间那股凝重劲儿,是平时少见的。她盯着裂痕最深处,伸手指了指那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丝,语气冷得像冰:“不止是能量冲击。”
“有人趁我们忙着收拾该隐三个圣徒、应付图书馆火情的时候,偷偷下了手。这手法,是黑暗议会的路子。”
“他们早就在等这个机会了——拿我们的‘善’,当打开地狱门的钥匙。”
“那底下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李肖遥皱着眉,手指飞快敲着键盘,“我翻遍了数据库,连个匹配的记录都没有。”
唐梓沁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昆仑禁地的清冷:“我在昆仑后山禁地,听师父提过这种波动。”
“是上古禁忌的气息,普通监测根本没用,得动用昆仑的天眼,或者翻《封魔录》,才能看清它的真面目。”
她转过身,眼神一下子变得果决:“李肖遥,你接着盯着能量流向,随时准备启动应急防御矩阵。我直接联系昆仑本部。”
李肖遥愣了一下,随即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失笑:“瞧我这记性,忘了你是谁了。”
“你是昆仑掌门的亲传弟子,这种机密,也就你能直接调阅。我现在就把实时数据同步到你的灵讯令牌上。”
说着,他眼角余光瞥见唐梓沁的小动作——她看似站得笔直,手指却在偷偷绞着衣角,眼神也飘来飘去,跟个闯了祸、不敢回家找家长的学生似的。
“沁姐?”李肖遥忍不住凑过去,“你犹豫啥呢?赶紧联系啊,再晚封印该撑不住了。”
唐梓沁身子一僵,脸颊飞快掠过一丝红晕,声音压得低低的,跟蚊子哼似的:“那个……李肖遥,你说,我是不是太久没给师父请安了?”
“哈?”李肖遥眼睛瞪得溜圆,“你上次联系昆仑,不会只有开学报平安那一次吧?”
唐梓沁掰着手指头,越算越心虚,声音都快没了:“好像是的……九月一号入学报了句‘到学校了,放心’,到现在……快俩月了。”
“噗——”
李肖遥一口咖啡喷在屏幕上,赶紧擦了擦:“俩月?沁姐!”
“你这哪儿是太久没联系,分明是有了新朋友,忘了老师父!怪不得你迟迟不掏令牌,是怕师父念叨你,才上学俩月就野得没影了吧?”
一旁刚缓过劲的该隐,捂着胸口凑过来,不嫌事大:“啧啧,没想到堂堂昆仑天骄,在外边说一不二,收拾我们跟玩似的,居然怕师父唠叨?”
“要不我帮你打?反正我当反派当惯了,挨骂也不怕。”
“一边去!”唐梓沁瞪了他一眼,故作镇定地捋了捋刘海,嘴硬道,“谁怕了?我这是战略性沉默!我忙着适应大学、管你们这几个麻烦货、护着同学,师父日理万机,我这点小事,他犯不着动怒吧?”
“再说了,我才大一,适应环境很正常。”
嘴上说得硬气,她还是深吸一口气,跟要上刑场似的,从怀里摸出一枚温润的白玉令牌——那是昆仑弟子的身份象征,也是联系本部的灵讯器。
“算了,死就死!为了全校人,挨顿骂也值!”
她咬了咬牙,指尖注入灵力,声音瞬间放软,甜得发腻:“昆仑密讯,呼叫……最最亲爱的师父大人~”
最后那一声,腻得李肖遥浑身起鸡皮疙瘩,该隐更是直接打了个寒颤。
令牌泛起淡淡的白光,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点威严,又有点无奈:“沁沁,你可算想起师父了?看样子是遇到搞不定的麻烦了?才入学俩月,就撑不住了?”
听到师父声音的瞬间,唐梓沁那副高冷女神的架子,“唰”地一下就塌了。
脸上的冷意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委屈巴巴的小模样,清冷的御姐音,秒变软糯的撒娇腔:“师父~~~”
她眼睛弯成月牙,语气里满是亲昵,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心虚:“徒儿好想您呀!这不是刚入学事儿多嘛,军训、上课、熟悉环境,还要管几个改邪归正的问题学生,忙得晕头转向,怕打扰您闭关修炼~”
“您看,徒儿都瘦了呢!”
——没人知道,她这俩月靠着学校食堂的好吃的,偷偷胖了两斤。
“您不会生徒儿的气吧?嘤嘤嘤……人家才大一嘛,啥都还不太懂……”
令牌那头沉默了一秒,紧接着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还有茶杯轻轻放在桌上的声音。
“唉……你这丫头,才离开昆仑俩月,撒娇的本事倒涨了不少。行了,为师不怪你。京海大学藏的秘密多,你在外边平平安安的,为师就放心了。”
“说吧,到底出啥事儿了,能让你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女,变得这么小心翼翼。”
唐梓沁见师父没生气,瞬间笑开了花,语速也快了起来,尾音还带着点甜:“嘻嘻,就知道师父最疼我啦!”
“是这样的,京海大学地下的封印松了,底下藏着个厉害的怪物,黑暗议会那帮混蛋,就是想把它放出来。徒儿已经把他们打退了,但是……”
她故意拖长调子,卖起了乖:“那个怪物太神秘了,徒儿查不到资料。师父您最博学了,帮我查查《封魔录》好不好?还有还有,能不能派两个厉害的师叔师伯来撑撑场子?”
“徒儿一个人,有点怕怕的,毕竟才入学俩月,经验不足嘛……”
说到最后,她还下意识眨了眨眼,仿佛师父能透过令牌,看到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令牌那头传来几声爽朗的大笑:“哈哈哈!你这丫头,分明是想偷懒找帮手,还扯什么经验不足?罢了罢了,谁让你是为师最得意的弟子。”
“京海大学地下那东西,确实记在《封魔录》禁篇里。稍等,为师这就开权限,把资料传给你。”
“至于人手……”声音顿了顿,“正好你三师姑、四师叔在附近历练,我传音让他们过去串个门,顺便帮你搭把手。”
“记住了,沁沁,你是昆仑的脸面,遇事要稳,可该出手的时候,绝不能软。要是受了伤,回来罚你抄《昆仑心法》一百遍!”
“遵命!师父最好啦!么么哒!”
唐梓沁对着令牌飞快比了个飞吻,生怕师父再念叨,赶紧切断了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