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像骆天虹和飞全那样显露出任何攻击前的预备姿态,甚至身体都没有离开倚靠的墙壁。
他只是在那一个瞬间,原本插在口袋里的右手,如同没有骨头般滑出,而一直在他左手被单调擦动着、仿佛只是个无聊玩物的那个老式齿轮打火机,擦动的动作,也骤然发生了变化。
从“咔哒、咔哒”的摩擦,变成了拇指猛地用力向下一按,然后借着某种巧劲,向内狠狠一掰!
“啪!”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脆响。
那看似普通的黄铜打火机,顶端那个小小的、用于防风罩连接的金属凸起,竟然在徐峰那看似不经意的动作下,如同被施加了魔力,瞬间与主体分离,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点冷厉的寒芒——那分明是一片被打磨得极其锋利、边缘带着细微锯齿的薄钢片!
它一直巧妙地镶嵌在打火机防风罩的转轴位置,伪装得天衣无缝!
巴闭撞出旋转门,剧烈的奔跑和窒息后的眩晕让他眼前发黑,天旋地转。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他只想逃离身后那个如同索命恶鬼般的陈浩南,只想冲到外面人多、光亮的大街上!外面有人,有车,有灯光,到了那里,或许就安全了,或许就能喊人,就能得救!
他赤脚踩在门口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踉跄着,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前扑跌,目光慌乱地扫视着前方。
然后,他看到了斜靠在墙边阴影里的徐峰。
那是一个年轻人,穿着普通,姿态放松,看起来和街上那些无所事事的古惑仔没什么两样。
但在巴闭此刻濒死、慌乱的眼里,任何一个出现在附近、没有惊慌躲避的人,都可能是一根救命稻草!
他根本不认识徐峰,也顾不上去想这个人为什么站在这里。
他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溺水者,嘶哑着、破碎地朝着徐峰的方向,伸出了沾满自己鲜血的手,喉咙里挤出含糊而急促的哀求。
“兄……兄弟!救……救我!有人……有人要杀我!帮我……挡住后面的人!我给你钱!
十万!不,二十万!现金!马上给!”
他语无伦次,开出的价码在极度恐惧下翻倍,只想换取一线生机。
徐峰动了。
他终于离开了墙壁,向着巴闭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
他的脸上,甚至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杀意,没有愤怒,也没有看到猎物的兴奋,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但这种平静,在此时此刻,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让人心底发寒。
他左手,握着那片从打火机上掰下的、边缘闪烁着寒光的薄钢片,随意地抬起,仿佛只是要拍一拍巴闭那因为恐惧和窒息而扭曲涨红的脸颊,动作甚至带着一丝轻佻。
“十万?二十万?”
徐峰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淡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在这嘈杂又死寂的街头边缘,清晰地传入巴闭的耳中,也传入刚刚冲出旋转门的陈浩南等人耳中。
“巴闭哥,你的命,就值这点?”
话音未落,那抬起的手,那夹着锋利钢片的手,已经轻飘飘地、却又快如闪电地,按在了巴闭凑近的、满是血污和汗水的脸颊上。
不是拍。
是“抹”。
动作轻柔得近乎诡异,轨迹短促得如同情人的抚摸。
但下一秒——
“嗤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利刃切割皮肉和软骨的闷响,伴随着巴闭陡然拔高、却只发出半声就戛然而止的惨嚎,骤然响起!
徐峰的左手,从巴闭的左侧颧骨位置切入,以一种稳定得可怕的速度和力道,横向一抹,划过鼻梁,直到右侧脸颊!钢片边缘细密的锯齿,在划过皮肉时,带来了可怕的撕裂效果!
巴闭的左脸,从颧骨到嘴角,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皮肉狰狞外翻的恐怖伤口!鲜血,如同拧开的水龙头,瞬间狂涌而出,糊住了他半张脸,甚至溅射到了徐峰的手腕和袖口上。
他的鼻梁骨也在那一抹之下,发出了轻微的碎裂声,整个鼻子以一种怪异的角度塌陷下去。剧烈的、远超脖颈勒伤的痛苦,让巴闭的大脑一片空白,惨叫声被涌出的鲜血和碎骨堵在喉咙里,只剩下“咕噜咕噜”的血泡声。
他剩下的那只完好的右眼,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剧痛和难以置信的茫然所充斥,死死地、空洞地瞪着近在咫尺的徐峰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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