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则看向陈浩南,等他拿主意。
山鸡这时已经用旁边人递过来的毛巾按住了额头的伤口,血算是暂时止住了,但毛巾上已经浸红了一大片,脸上、头发上还沾着干涸的酒液和血迹,看起来狼狈不堪。
疼痛让他龇牙咧嘴,但相比肉体上的痛楚,那种在自家地盘、在兄弟面前被徐峰用酒瓶爆头的屈辱感,更让他怒火中烧。
不过,比起巢皮等人的冲动,山鸡跟随陈浩南时间最久,对陈浩南也最了解,他强忍着剧痛和愤怒,喘了几口粗气,看向脸色阴沉、沉默不语的陈浩南,沉声说道。
“巢皮,大天二,别说了。”
山鸡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带着一种罕见的冷静。
“南哥不让我们动手,是对的。”
“山鸡,你……”
巢皮不解地看着他,以为他被打傻了。
山鸡摆摆手,继续道。
“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大富豪,是南哥的场子,是我们的地盘!徐峰那王八蛋,是南哥请他过来‘谈事’的,不是他打上门。
如果他今天在这里,出了事,不管是死了还是残了,你们觉得,洪兴其他堂口的人会怎么看?B哥会怎么想?”
他看向陈浩南,陈浩南也正看着他,眼神复杂。
山鸡接着分析,既是对兄弟们说,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们会说,南哥心胸狭窄,在自己的地盘设局,对付同门兄弟!就因为他抢了巴闭的功劳,就下这种黑手!
就算B哥心里对徐峰没那么看重,但为了他自己的面子,为了社团的规矩,也绝对饶不了南哥!到时候,别说那辆破车的事,就连南哥马上要争取的那个扎职红棍的机会,都可能受到影响!”
山鸡深吸一口气,忍着额头的抽痛。
“为了一个徐峰,为了这口气,赌上南哥的前程,值得吗?我们现在要忍,不是怕他徐峰,是要顾全大局!等南哥扎职红棍,地位稳了,在B哥那里分量更重了,到时候再找徐峰算账,有的是办法!我的打,不会白挨!”
听完山鸡这番话,巢皮、大天二等人虽然依旧满脸不甘,但眼中的怒火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认同。
他们不傻,知道山鸡说得在理。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更是人情世故,是权衡利弊。今天如果真的一时冲动动了手,后果确实难以预料。
陈浩南看着额头带伤、却还在努力为自己分析利弊、安抚兄弟的山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徐峰逼迫到不得不忍气吞声的屈辱感和对山鸡的愧疚。
他站起身,走到山鸡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给了他一个兄弟间的拥抱。
“山鸡,委屈你了。”
陈浩南的声音有些低沉,但很坚定。
“你放心,你的打,不会白挨。今天这笔账,我陈浩南记在心里了。
等澳岛的事情办好,等我扎职红棍,拿到应有的地位和权力……”
他松开山鸡,目光扫过巢皮、大天二、包皮、焦皮每一张愤懑的脸,一字一句,如同发誓般说道。
“我一定让徐峰,连本带利,十倍、百倍地还回来!我要让他知道,在铜锣湾,谁才是大哥!动我陈浩南的兄弟,就要付出他承受不起的代价!”
“南哥!”
巢皮等人被陈浩南话语中的决绝和寒意感染,齐声应道,心中的憋屈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好了,先送山鸡去包扎一下。”
陈浩南挥挥手,恢复了冷静。
“今晚的事,谁都不要说出去。
就当徐峰没来过。我们,等着看戏就好。我倒是要看看,他徐峰丢了韩宾送的车,又被我堵了回去,接下来,能玩出什么花样。长乐帮飞鸿,也不是省油的灯。”
众人点头,簇拥着山鸡,离开了这片狼藉的卡座。酒吧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破碎的酒瓶和地上的点点血迹,诉说着刚才那不愉快的交锋。
与此同时,徐峰已经坐上了一辆出租车,报出“黑玫瑰夜总会”的地址后,便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飞速掠过,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表面上,他是在闭目养神,但内心深处,并不平静。
陈浩南的强硬和算计,山鸡的嚣张,都让他更加清楚地认识到,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退让和妥协只会换来更多的得寸进尺。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