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峰看了她一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淡淡地说道。
“我让飞全去,已经是给他面子了。
如果今天是陈浩南一个人来,我连小弟都不会派。
就在这里等着。”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话语里的含义却让小结巴心头一跳。
她感觉徐峰对大佬B,似乎并没有表面那么恭敬。
“为、为什么?”
小结巴忍不住问。
“为什么?”
徐峰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眼神有些发冷。
“昨晚,我带着兄弟们,在湾仔跑马街,平了长乐帮,灭了飞鸿,拿下了七个场子,为洪兴开疆拓土。
这件事,从昨晚到现在,大佬B可曾打过一个电话过来,问一句我有没有事?兄弟们伤亡如何?”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没有。
一个字都没有。现在,为了陈浩南这点破事,他倒是亲自来了,来给陈浩南撑场子。
这心偏得,都快到胳肢窝了。
既然他这么不把我当回事,我又何必上赶着去巴结他?尊敬是相互的。
他做得出来,就别怪我不讲那些虚礼。”
小结巴听得怔住了。
她这才明白徐峰为什么心情不好。是啊,立了这么大的功劳,老大不闻不问,反而为了另一个手下的一点“感情纠纷”亲自出面施压,这换谁心里都会不爽。徐峰能忍着没翻脸,还让人去门口接,已经算是很克制了。
她看着徐峰冷峻的侧脸,心里那种复杂的情绪更浓了。
这个男人,不仅强,狠,还很清醒,很有傲骨。
他看得透那些虚伪的江湖道义和上下尊卑。跟着这样的人,或许真的比跟着看似风光、实则偏心的大佬B,或者那个总是端着架子、讲究“规矩”的陈浩南,更有意思,也更……有安全感?
不一会儿,一阵脚步声和谈笑声从门口方向传来。
只见大佬B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花衬衫,沙滩裤,人字拖,脖子上那条粗金链子晃人眼,脸上带着惯常的、看似豪爽的笑容。
陈浩南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脸色有些阴沉,穿着皮衣牛仔裤,眼神锐利。
他们身后,还跟着山鸡、大天二、巢皮、包皮等一干心腹,个个神色不善,尤其是山鸡,头上还包着纱布,看向徐峰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飞全走在旁边引路,神色平静。
“哈哈哈!阿峰!好小子!”
大佬B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卡座里的徐峰,朗声大笑起来,声音洪亮,仿佛带着无比的欣慰和赞赏。
“我真是没看错人!昨晚在湾仔跑马街那一仗,打得好!打得漂亮!打得威!把我们洪兴的威风,彻底打出来了!长乐帮那帮扑街,早就该收拾了!阿峰,你现在可是我们洪兴的大功臣啊!”
他一边说,一边大步流星地朝着卡座走来,笑容满面,仿佛真的是专程来表彰功臣的。
陈浩南跟在他身后,脸色却更加难看。
他看着徐峰,看着徐峰身边那个明显打扮过、神态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小结巴,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跑马街一战,徐峰以少胜多,雷霆扫穴,一夜之间名声大噪,还拿下了实打实的地盘!
这战绩,让他羡慕,更让他忌惮和嫉恨!而小结巴……这个他早就留意、甚至暗中有些想法,只是碍于身份和“规矩”没有立刻下手的女孩,现在竟然一脸娇媚地坐在徐峰身边!
这简直是在他心头剜肉!
徐峰依旧坐在卡座上,没有起身。直到大佬B走到近前,他才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语气平淡地说道。
“B哥过奖了。昨晚能打赢,是弟兄们拼命,是B哥您领导有方。我也就是跟着兄弟们一起冲而已,还受了点小伤,不然肯定去门口迎接您了。”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坐在那里不动,已经表明了态度。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对大佬B这种明显偏袒陈浩南、事后才来“摘桃子”的做法,心里很不爽。
大佬B是人精,怎么可能看不出徐峰那点情绪?但他脸上笑容不变,仿佛没察觉徐峰的怠慢,很自然地走到卡座边,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就坐在徐峰对面。
陈浩南等人则站在他身后,如同众星拱月,也如同施加压力。
“哎,自家人,讲那些虚的干什么?”
大佬B摆摆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你受伤了?严不严重?我专程过来,就是看看你。
阿南,把果篮拿过来。”
陈浩南不情不愿地将手里提着的一个果篮放在了桌上。
很普通的水果,苹果、橙子、香蕉。
徐峰瞥了一眼那寒酸的果篮,心里冷笑更甚。
这就是“专程来看”功臣的慰问品?真是够“大方”的。
他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露出一丝“惭愧”。
“一点皮外伤,不碍事。还劳烦B哥您亲自跑一趟,带东西来看我,真是……让我惭愧。该我自罚三杯,向B哥赔罪才是。”
说着,他作势要去拿酒瓶。
大佬B伸手拦住他,脸上笑容依旧,但眼神深邃了一些。
“诶,受伤了还喝什么酒?好好养着。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
他话锋一转,目光似乎很随意地扫了一眼徐峰身边,从他们进来后就一直低着头、局促不安、不敢看陈浩南的小结巴,然后重新看向徐峰,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阿峰啊,我听阿南说,昨晚……你好像把这位苏小姐,也带回来了?”
他指了指小结巴,继续道。
“苏小姐呢,以前是在阿南场子里做事的,也算是自己人。年轻人嘛,有点误会,有点摩擦,很正常。
阿南也跟我讲了,苏小姐不懂事,拿了你的车。
不过现在,车你也拿回来了,气也该出了。你看……”
大佬B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徐峰,脸上带着长辈般“和蔼”的笑容,但话语里的意思却不容置疑。
“苏小姐毕竟是女孩子,脸皮薄。你要是觉得她偷车不对,让她给你道个歉,认个错,这件事,就算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