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坤虽然不是洪兴的人,但当时也是有名有号的人物。
大佬B眼神微微闪烁,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隐约猜到了徐峰要说什么。
果然,徐峰话锋一转,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目光也变得更加明亮和坚定。
“靓坤,是东星的人,是外人。B哥您为了浩南,能对外人放那样的狠话,那是您做大哥的担当,是您讲义气!我徐峰佩服,也一直记在心里,当作榜样在学习。”
“而现在。”
徐峰指了指身边虽然放下了碎酒瓶,但依旧紧紧抓着他胳膊、脸色苍白、脖颈带血的小结巴,语气变得郑重。
“苏阿细,苏小姐。
她不是外人,她是洪兴的人,是跟过浩南,但现在铁了心要跟我的人。
她一个女人,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以死明志,宁死也要跟着我徐峰。
她对我,可以说是推心置腹,以命相托。”
“B哥,您说,如果今天,我因为您一句话,因为浩南想要,就轻易地把她交出去,不管她的死活,不管她的意愿……那以后,我还怎么带下面的兄弟?
谁还敢真心实意地跟着我徐峰混?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我徐峰连一个以死相托的女人都护不住,关键时候只会把她交出去平息事端!
那我这个大哥,做得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回家卖红薯!”
徐峰的声音并不激昂,但每一句都合情合理,引经据典,将“罩小弟”这个江湖核心道义摆在了台面上。
他句句带着“您教导得好”、“向您学习”、“佩服您”的客气话,甚至脸上还带着笑容,但话里的意思却坚硬如铁,寸步不让!
没有人怀疑他会说到做到。
如果大佬B今天真的强行逼他交人,他绝对会翻脸!而且,以他昨晚展现出的狠辣和实力,以及此刻身处他地盘的形势,真翻起脸来,后果不堪设想!
大佬B和陈浩南带的人虽然不少,但这里是“黑玫瑰”,是徐峰的核心地盘,周围都是他刚经历血战、士气如虹、对他敬畏有加的手下!动起手来,谁胜谁负,真的难说!
更重要的是,徐峰那句“十个飞鸿,照杀不误”的潜台词太可怕了——他连一方话事人都敢杀,都杀得了,逼急了他,什么事做不出来?
大佬B的脸色变幻不定,心中的怒火、忌惮、权衡激烈交锋。
他死死盯着徐峰,徐峰也平静地回视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都变得缓慢。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大佬B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那股针锋相对的锐利缓缓收敛。
他忽然抓起桌上那瓶刚才被小结巴砸碎一瓶、还剩大半瓶的威士忌,也不用杯子,直接对着瓶口。
“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大口。冰凉的烈酒滑入喉咙,让他的脸色有些发红。
“砰!”
他重重地将酒瓶顿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然后,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旁边依旧满脸不甘和愤怒、站着的陈浩南的肩膀,力道不小。
“阿南!”
大佬B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洪亮,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坐下!像什么样子!”
陈浩南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大佬B。
大佬B却不再看他,而是转向徐峰和小结巴,脸上重新挤出了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有些勉强,也有些复杂。
“阿峰说得对!”
大佬B大声说道,仿佛在宣布一个真理。
“做大哥的,就是要罩得住兄弟!苏小姐……阿细,她既然铁了心要跟着阿峰,强扭的瓜不甜。
阿南,算了!
一个女人而已,天下靓女多得是!别为了一个女人,坏了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那就不值当了!”
这话,等于是当众表态,不再强迫徐峰交人。
虽然是用“兄弟感情”、“女人不重要”这样的理由粉饰,但姿态已经做出了。
陈浩南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大佬B,又看看徐峰,再看看依偎在徐峰身边、仿佛找到主心骨般松了口气的小结巴,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挫败感淹没了他。
他知道,小结巴,他今天是要不回去了。
不仅因为徐峰的强硬,更因为大佬B在关键时刻,选择了妥协和安抚徐峰!
他没想到,徐峰为了一个刚到手的小太妹,态度竟然能强硬到这种地步,连大佬B的面子都敢不给!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徐峰似乎真的不怕和大佬B闹僵!如果真的彻底撕破脸,以徐峰昨晚展现出的凶悍和这里是他地盘的优势,他们今天能不能安然走出去,还真不好说!
而且,他们今天来,不仅仅是为了小结巴……还有更重要的事。
想到这里,陈浩南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和酸楚,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B哥……说得对。我听B哥的。”
他缓缓坐了下来,但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捏得指节发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大佬B见陈浩南服软,心中稍定,他又灌了一口酒,然后看向徐峰,脸上带着一种“你看,我多大度”的表情,问道。
“阿峰,这样处理,你满意了吧?”
徐峰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他点点头,语气也缓和下来。
“多谢B哥体谅,成全我和阿细。
这份情,我记下了。”
他特意用了“阿细”这个更亲昵的称呼,既是宣示主权,也是给大佬B一个台阶。
大佬B摆摆手,仿佛刚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
他看向还站着、手里依旧下意识握着那半截碎酒瓶、神色紧张的小结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调侃。
“阿细,还举着那破瓶子干嘛?不累啊?放下放下!你这丫头,性子够烈!阿峰以后有你这样的在身边,恐怕有得苦头吃咯!哈哈!”
小结巴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握着凶器,连忙像烫手一样把碎酒瓶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