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的长乐帮夹在洪兴和东星之间,为了生存和利益,暗中跟这些人勾结,并不奇怪。
徐峰沉默了几秒钟,大脑飞速运转。散货……白面……靓坤……乌鸦……陈浩南……大佬B……一个个名字和关联在他脑海中碰撞。
一个大胆、甚至可以说歹毒的计划,迅速成型,清晰起来。
“天虹。”
徐峰开口,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七个场子,你评估一下,哪两个场子,生意最旺,油水最足,位置最好?”
骆天虹虽然不明白徐峰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立刻回答。
“夜来香酒吧,和鬼火夜总会。
这两个都在湾仔相对繁华的街区,规模虽然不是最大,但装修好,客流量大,尤其是晚上,生意比其他五个场子加起来还好不少。飞鸿以前也很看重这两个场子。”
夜来香酒吧,鬼火夜总会……徐峰默默记下这两个名字。
很好,就是它们了。
“天虹,你听我说。”
徐峰的声音压得更低,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现在,立刻,把夜来香酒吧和鬼火夜总会里,我们自己的兄弟,全部撤出来。
一个不留。场子里的现金、值钱易搬的东西,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不用管。
原长乐帮愿意留下的人,也让他们先离开,或者暂时放假。”
“全部撤出来?”
骆天虹吃了一惊。
“峰哥,那可是两个最赚钱的场子!我们刚接手,就这么让出去?而且,靓坤和乌鸦的人……”
“我知道。”
徐峰打断他,语气冰冷。
“我就是要让出去。
不过,不是让给外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撤出来的时候,不必隐瞒。可以‘不小心’让靓坤和乌鸦的人知道,这两个场子,很快会有‘新老板’接手。
但是,你要明确告诉他们,也告诉所有我们接手场子里看场的人,包括原来长乐帮的人——我徐峰的场子,从今以后,不管是铜锣湾的,还是湾仔的,还是以后任何地方,一律不准散货!
一粒白面都不准出现!谁敢在我的场子里散货,不管他是靓坤的人,还是乌鸦的人,还是天王老子的人,我保证他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尸体丢进海里喂鱼!”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杀气凛然。骆天虹在电话那头都能感受到那股寒意。
“告诉他们,这是我徐峰立下的规矩。我不管别人场子怎么搞,也管不了。
但在我的地盘,我说了算。
想散货,去找别家。我的场子,只做正当偏门,黄、赌可以商量,毒,绝对不行!谁碰,谁死!”
骆天虹虽然不明白徐峰为什么突然如此坚决地禁绝毒品,但他对徐峰的命令向来是毫不犹豫地执行。
他重重点头。
“明白了,峰哥!我马上办!
那……这两个场子撤空后……”
“先空着。”
徐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那笑容里充满了算计和残忍。
“我会给它们找个‘好主人’的。你办好我交代的事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是,峰哥!”
骆天虹不再多问,干脆利落地应下。
挂断电话,徐峰并没有立刻返回卡座。
他站在昏暗的角落里,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手机外壳,眼中的寒光越来越盛,嘴角那抹冷笑也越发清晰。
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安排下去了。把最肥、生意最好的两个场子主动让出来,同时严令自己地盘禁绝毒品,将压力和责任撇清。
那么,下一步呢?
徐峰从通讯录里,翻出了一个没有存名字、但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那是他的“上司”,以利用和牺牲卧底闻名的黄志诚督查的私人联络方式。
这个身份,他一直在刻意淡化,甚至有些抗拒使用,因为那意味着更深的卷入和风险。
但此刻,这个身份,或许能成为一柄意想不到的利剑。
他按下拨号键。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略带沙哑、没什么感情色彩的中年男声。
“喂?”
“黄sir,是我。”
徐峰的声音平静无波,用的是另一种腔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谨和疏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有些意外徐峰会主动联系。
“有事?”
黄志诚言简意赅,显然不想多说废话。
“有情况汇报,可能……会有点意思。”
徐峰慢慢说道,目光望向远处卡座里正在低声交谈、似乎已经胜券在握的大佬B和陈浩南。
“关于东星的靓坤,还有乌鸦,他们最近在湾仔……散货的渠道,可能会有一些‘集中’和‘变化’。我想,重案组的同事,或许会感兴趣。
如果能安排一些‘热心市民’提供线索,再配合适当的‘媒体关注’,效果可能会更好。”
他没有说得太直白,但以黄志诚的老辣,瞬间就听懂了他的意思——徐峰要提供毒贩交易的情报,而且希望警方行动时,能有记者在场,把事情闹大!
黄志诚在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利弊。利用卧底提供的情报打击罪案,是他的职责,也是政绩。
而如果能搞得声势浩大,登上报纸头条,那更是锦上添花。
至于徐峰为什么突然这么“热心”,有什么目的……他不在乎。卧底本就是工具,能用,好用就行。
“时间,地点。”
黄志诚没有多问,直接索要关键信息。
“具体时间我会再通知你。
地点……大概率会在湾仔的‘夜来香酒吧’,或者‘鬼火夜总会’。
这两个地方,很快会有‘新老板’接手,而这位‘新老板’,似乎对‘老朋友’的生意,比较……包容。”
徐峰意味深长地说道。
“新老板?”
黄志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