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苏小心挪到门边，避开镜与影的正面。裂缝狰狞，木茬焦黑，附着几缕扭动的黑丝。
他咬咬牙，左手食指飞快一抹。
针刺般的冰凉顺指尖窜上，黑气挣扎着消散。
【微量阴气净化完成。获得阴德：0.8点。当前阴德：2.8点。】
“兑换显形粉尘！”
【兑换成功。消耗2.8点。剩余：0点。】
一个灰色小皮袋落入掌心。很轻，里面是粉末。
他握紧袋子和哭丧棒，转身，重新走向梳妆台。
在镜子前三米外站定。咬开系绳，里面是灰白香灰似的细粉。
他吸了口气，手腕一抖——
粉末扬向蒙布的老镜。
“呼！”
阴风无声炸开！灰尘四扬。蒙镜的白布自下翻卷，被无形之手粗暴掀开！
老式椭圆镜露出，水银斑驳。
镜中映出的，却不是叶苏的脸。
是一片晃荡的水波景象。昏暗角落，女子啜泣声细若游丝。
水波中央，一个穿浅色旧衣裙的淡白身影，背对“镜面”，低头耸肩，正在哭。
三十秒。开始计时。
“你是谁？”叶苏压着心跳问。
身影一颤，哭声停了。她缓缓转身，动作僵迟。
脸很模糊，像蒙了雾，只有年轻女子的轮廓。但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悲伤，穿透镜面砸过来。
她“看”向叶苏。
“我……”女声带水汽，哽咽，飘忽如远音，“我是……小婉……”
“为什么在镜子里？”
“镜子……？”她更困惑了，低头看自己，“我等阿诚回来……他说晚上回……我点了灯，在镜前梳头……想给他看新发髻……”
梳头，等未归的丈夫。叶苏心里有谱了。
“这是清河路13号，你家？”
“是……我和阿诚的家……”声音低下去，又染上哭腔，“天黑了，他没回……我好怕……”
“后来呢？阿诚回来了吗？”
身影剧颤！模糊的脸痛苦扭曲。
“没有……他没回！”声音陡然尖厉，浸透恐惧，“坏人闯进来！他们……啊——！！！”
短促的尖叫炸开！身影扭曲拉长，镜面狂震，景象碎裂！
“冷静！”叶苏厉喝，举起哭丧棒，“看着我！这是地府办事处！我是主事！说清楚！”
“地府……主事……”几字似有魔力，她濒溃的身影猛刹住。
“他们……杀了我……”声音低不可闻，绝望如渊，“镜前……好多血……阿诚……等不到了……”
三十秒快到了。身影飞速变淡。
“小婉，”叶苏放缓语气，字字清晰，“阿诚回不来了。但这里是地府驻阳间办事处。我能帮你。”
低泣。
“帮你离开镜子，不用再困着重复痛苦。将来，或许能查清当年事，知道阿诚怎么了。”
“真……的？”
“有条件。地府不养闲人。你为我工作，当办事处文员，接待滞留魂魄。积够阴德，我送你该去的地方，或了却执念。”
他在画饼，也在招聘。用渺茫希望和一份工，换个本地帮手。
沉默。身影在淡金微光和消散粉尘中明灭。
即将彻底隐去的前一瞬，那带水汽的细声传来：
“我……愿意。”
“只要……能离开……能不这么怕……我做什么都行……”
粉尘效尽。镜中景象退去，重新映出叶苏的脸。
但他清楚感觉到，自己和镜子间，多了一缕极细的“联系”。不是控制，是初步的“契约”。
【检测到灵体‘镜中灵-小婉’（E级，虚弱）自愿依附。可签订《地府临时工劳务合同（文职类）》。是否拟定？】
系统提示准时响起。
叶苏缓缓吐气。第一位“同事”，妥了。
“拟定。”
他目光转向房间另一侧，那片依旧浓稠的阴影。
还有一个。
或许……能接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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