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亿号种子。干的果实里有一亿颗种子，每一颗种子都有一个编号，从一到一亿。巨人是一万号——那是根果实的最后一颗种子。我体内的种子是一亿号——那是干果实的最后一颗种子。但种子不是重点，重点是果实的核。每一颗果实里都有一颗核。核不在编号里。核是果实的中心，是连接根、干、冠的通道。找到核在谁体内，就找到了连接整棵树的方法。”
沈清漪的手指在伞柄上敲了两下。“核在谁体内？”
林凡闭上眼睛，感受着右手中指上的果实。果实里的种子在跳动，一亿颗种子同时跳动，节奏和他的心跳完全一致。他能感觉到那一亿颗种子的位置——不是在他体内，是在所有人身上。一亿颗种子，分散在一亿个人体内。其中一颗在苏棠体内，一颗在沈清漪体内，一颗在李云飞体内。还有一颗——在他自己体内。
但核不在他体内。核在另一个人身上。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
他睁开眼睛。
“不知道。但树知道。树会把核的位置告诉果实的持有者。”
苏棠盯着他。“你是果实的持有者。”
“对。”林凡低头看着自己中指上那颗拳头大的果实，“树会告诉我。但树还没有告诉我。它在等。”
“等什么？”
林凡想了想。“等核也长成果实。核也是种子，只是不在编号里。核也会发芽，也会长成嫩枝，也会结果实。等核长成果实的时候，我就能感觉到它在哪里。”
沈清漪走到窗边，看着街道上那些掌心长着嫩枝的人。“一亿人。核在其中一个人的体内。你要从一亿人里找到那个人？”
“不是找到。”林凡说，“是认出来。等核的果实长出来，我一眼就能认出来。核的果实和别的果实不一样。别的果实是绿色的，核的果实是金色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苏棠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的嫩枝——绿色的，不是金色的。沈清漪也看着自己掌心的嫩枝——绿色的，不是金色的。李云飞从走廊走出来，举着自己的右手——掌心里的嫩枝也是绿色的。
四个人看着彼此手上的嫩枝，都是绿色。
核不在他们四个身上。
林凡把右手放下来，插进口袋。他抬起头，看着窗外。街道的尽头，城市的边缘，天空的尽头，有一道极细的裂缝。不是云的裂缝，是空间的裂缝。裂缝里透出的光不是血红色的，是金色的。和树枝上的金色纹路一样的颜色。
一直沉默的李云飞忽然开口了。“墙的旧址。你怎么知道在那里？”
林凡没有回头。“因为树根从那里穿过来。墙消失了，但墙的痕迹还在。树根穿过墙的痕迹时，留下了金色的光。那是墙存在过的唯一证据。”
他转身，看着苏棠、沈清漪、李云飞。
“树根穿过墙的痕迹，也是核的果实应该种下的地方。等核的果实长出来，找到核的持有者，把核带到那里种下去。种下去之后，墙的痕迹就会消失。根、干、冠就会真正连接成一棵完整的树。树就长完了。”
苏棠看着他。“树长完了之后呢？”
林凡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血红色的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某种说不清的气味——像铁锈，像血，像时间在燃烧。
“不知道。但总比树没长完的时候好。”
他低头看着自己口袋里鼓起的那个拳头大的果实。果实在跳动，和他的心跳同步。
第一天的任务不是找核。是等。等核长成果实，等树告诉他核的位置。
林凡抬起头，看着天上的血红色太阳。太阳在缓慢变色，从深红色变成暗红色，从暗红色变成黑红色。
第一天。还有十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