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他感觉嗓子眼一痒,一股强烈的、完全违背他本意的冲动猛地涌上喉咙。他想闭嘴,想继续嘲讽,可舌头像不是自己的一样。
“——光有傻力气当然不行!得像柱哥你这样,有真本事!食堂大师傅,那可是技术活,领导都看重!我许大茂打心眼里佩服!我这人就是嘴贱,其实最羡慕柱哥你这手手艺了!这酒,这花生米,柱哥你不嫌弃就都拿去!我、我回头再弄!”
一连串的话,又急又快,语气诚恳得近乎谄媚,从他嘴里秃噜了出来。
说完,许大茂自己都惊呆了,眼睛瞪得溜圆,手里装花生米的碟子下意识就往傻柱那边递。
傻柱也愣住了,掏掏耳朵,直接懵逼:“许大茂,你……你没病吧?吃错药了?”
围观的邻居们也懵了,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许大茂,你这弯子转得够急的啊!”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许大茂夸傻柱?”
“还‘打心眼里佩服’?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阎埠贵也笑了,摇摇头:“大茂啊,你这……前言不搭后语,转弯太大了,差点闪了我的腰。”
许大茂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羞又急,想解释,可一开口,那股邪门的冲动又来了:“不是!阎老师您说…!啊!是我思想有问题!我嫉妒心强,我就看不得人好!我该检讨!我深刻检讨!”他一边说,一边就要抽自己嘴巴子,可手却不听使唤,真的轻轻拍了自己脸颊两下。
这下,连原本躲在屋里的二大妈、三大妈都忍不住笑出了声。中院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贾家窗户后,棒梗也咯咯笑了起来。
只有易家,门窗紧闭,毫无声息。
何青在窗后,冷静地观察着。
他能看到,在许大茂“口吐真言”、当众出丑的瞬间,他身上那紫黑色的“妒忌算计”之气剧烈翻腾,并被那张无形的阵法大网疯狂抽取。而与此同时,一股精纯的、带着“羞愤”和“惊惧”的负面情绪,也顺着“连线”反馈回来,被他吸收。小腹处的气团,又壮大了一丝。
更让他注意的是,当许大茂的“妒忌”情绪被当众引爆、形成强烈“嘲弄”场时,后院方向,那个“暗红气旋”似乎格外兴奋地脉动了一下,吸收效率明显高于之前易中海那次。仿佛“妒忌”混杂“当众羞辱”的情绪,是更对祂胃口的“美食”。
“看来,不同原罪,滋味也不同。”何青若有所思。
院中,许大茂已经彻底崩溃了。他发现,自己越是想辩解、越想骂人,说出来的话就越“诚恳”、越“自我批评”,行为也越滑稽。在傻柱看傻子般的目光和全院肆无忌惮的嘲笑声中,他再也扛不住,尖叫一声,把手里的酒和花生米往地上一扔,捂着脸,像丧家之犬一样冲回了自家屋,“砰”地关死了门。
中院的笑声渐渐平息,但议论声更响了。每个人看许大茂家,甚至看傻柱、看何青屋的眼神,都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惊疑和恐惧。
接二连三了。贾张氏,易中海,现在又是许大茂……这院子,真的不对劲了。
何青缓缓松开指尖的头发。
“即时回响”的效果会持续一段时间,足够许大茂好好“享受”了。而那颗“妒忌显形”的种子,也已种下。
他看向后院的方向,目光幽深。
“气旋”对“妒忌”的偏爱,是一个值得注意的信息。或许,他可以借此,对那隐藏的邪灵,进行一些更主动的“投喂”和……试探?
夜风穿过院子,带着冬日的寒意,也仿佛带着无声的、贪婪的吞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