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他迈着方步,走到家里那口半旧米缸前,仪式感十足地掀开盖子,请出了他的御用“量天尺”——那个带了刻痕、用了十几年、比老婆还熟的旧搪瓷缸子。
“一缸,两缸,三缸……”他舀得仔细,数得认真,表情虔诚得像在给祖宗上供。舀到预估分量附近,他动作更轻了,呼吸都放慢,生怕吹走一粒珍贵的面渣。
“七缸满,再来小半勺……嗯?”就在这关键时刻,他脑子里那串刚打完的、滚瓜烂熟的数字,突然像是被猫挠了的毛线团,打了个结。
“两斤八两三钱……对应尺子,是七缸半再加……再加多少来着?”他愣了。这题他闭着眼都能做,今天咋卡壳了?难道是被“工位”的大喜事冲昏了头脑?
他甩甩头,把这归咎于幸福的眩晕,继续操作。终于,按照“感觉”舀完了。他掂掂手里装面的布袋,又眯眼瞅瞅缸底,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这分量……手感不对啊?”他嘀咕着,心里那点小疑惑开始冒头。
不信邪!阎老师治学最讲严谨!他小心翼翼把布袋里的面又倒回搪瓷缸,决定重新测量,精确到粒!
硬着头皮数完,他心里咯噔一下。按他的计量结果,缸里剩的面,好像、似乎、大概……比账本上记的,少了那么一小撮!
阎埠贵的脸,唰一下白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低吼一声,声音都变了调。他阎埠贵,阎老师,四合院头号算盘精,会在自己最擅长、最核心的命根子——粮食计量上出错?这比告诉他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离谱!
他一个箭步窜回桌前,动作快得带倒了凳子也顾不上扶,一把抓起账本,鼻尖几乎贴上去,眼珠子瞪得溜圆,一个字一个字地抠:“三、斤、七、两、五、钱……没错!九、两、二、钱……也没错!减法是……两斤八两三钱!更没错!”
他不死心,不,是绝不甘心!重新坐回去,抓过算盘,噼里啪啦又打了一遍。数字冰冷地重复着之前的结论。再打一遍,还是。他打得越来越快,算珠碰撞声越来越急,像是他此刻疯狂蹦跳的心。
“账没错!实物少了!那我的面呢?!我那么大一堆,一两重的面呢?!”阎埠贵抓着自己稀疏的头发。
他瘫在椅子上,眼神发直,看着虚空,仿佛在与他那“失踪”的一两面进行无声的、悲愤的交涉。那不仅仅是一两面棒子面,那是他阎埠贵尊严的裂痕,是精密人生的bug,是算无遗策神话上的一个污点!
他想集中精神思考伟大的“工位夺取计划”,可脑子不听使唤,总是自动跳回那个空了一小块的米缸,我的面呢?????﹏???????
偏偏这时,中院传来一阵喧哗,一个有点官腔的陌生声音混着傻柱的大嗓门飘了进来。
阎埠贵一个激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丢面”的悲痛中惊醒。街道来人了?在这个节骨眼?
他再也顾不失踪的面了,踮着脚尖,鬼鬼祟祟地蹭到门边,把眼睛死死贴在门缝上,向外窥探。
西厢房里,何青盘膝而坐,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前院阎家方向传来的,不再是单纯的算计气息,而是一种混合了极致懵逼、抓狂、自我怀疑、以及浓浓荒诞感的情绪乱流。尤其是那种“我特么到底错在哪了”的灵魂拷问,格外精纯。
“效果比预想的还好。”何青感受着体内又壮大一丝的阴冷气息,和系统里新收集到的【精算失误的懊恼】、【掌控失却的恐慌】等特质能量。阵法似乎也对这种“精细的错误痛苦”吸得津津有味,后院气旋传来满足的脉动。
他的目光,却投向了中院易家方向。就在刚才阎埠贵情绪最混乱时,他再次清晰捕捉到,从易家渗出的那一缕异常洁净的痛苦之气,正被阵法悄无声息地抽走。
窗外的喧闹声更清晰了。街道的人,来得真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