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来了。
何青将一缕灵觉附着在发烫的骨片上,像熟练的琴师拨弦,顺着阵法贪婪的“吸力”,将中院那锅沸腾的“情绪浓汤”,更集中、更猛地导向后院那口“井”。
同时,一丝来自刘海中崩溃时最精粹的“权力崩塌恐惧”,被他作为“药引”,轻轻投入这汹涌的洪流。
“嗡——!!!”
地面猛地一震。房梁上的灰簌簌落下。易中海家门口那摊尿渍冰壳,“咔嚓”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撕打的、哭骂的、算账的、看热闹的,动作全部僵住,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一股冰冷刺骨、直透灵魂的寒意,席卷了中院每一个人。
“啊——!”
“井!井又来了!”
不是梦。是清醒的、无法抗拒的幻象侵袭。
每个人眼前,猛地浮现出那口井——由无数苍白枯骨垒成,井口翻滚暗红粘液,井壁枯手欲伸,井底庞大阴影蠕动,散发着无尽的恶意与饥饿。比昨夜更清晰,更迫近!
“噗通!”“噗通!”
易中海、许大茂、阎埠贵、傻柱……接连腿软瘫倒。失禁的恶臭弥漫开来。贾张氏的哭嚎变成绝望的嗬嗬声。秦淮茹紧搂着吓傻的棒梗和小当槐花,瘫在墙角,泪流无声,眼神彻底空洞。
西厢房隔壁,许家门猛地拉开。娄晓娥扶着门框,脸色苍白,死死咬唇,身体微颤。她没摔倒,惊骇目光扫过中院惨状,最后,不由自主地,投向西厢房那扇窗。
窗后,何青平静地收回灵觉。
幻象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恐惧与崩溃,已无法挽回。
中院死寂。只剩寒风呜咽,和几声濒死野兽般的压抑抽泣。
何青闭眼。体内,那团阴冷气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膨胀。小腹处传来清晰的、“咔嚓”的瓶颈破碎声。
练气三层,稳固。触及四层边缘。
脑海界面信息流淌:
【吸收高强度复合负面情绪……】
【修为突破:练气三层(稳固)。】
【解锁实用法术:【阴气匿踪】(初级)、【简易幻障】。】
【“沉阴纳秽阵”活跃度达短期峰值,阵灵满足度提升。“乙木生窍”方位感应增强。】
【警告:阵灵对宿主关注度轻微提升。】
他睁眼,目光冰冷掠过院中狼藉。
禽兽的绝唱,已然唱罢。
该去听听,那“井”深处的回响了。
天亮了,惨白的光渗进四合院,照见的是一片劫后余生般的死寂。
中院那几滩深色污渍已经冻成了冰,没人去扫。风一吹,卷起几片枯叶在上面打转,带不起半点生气。
易家的门紧闭着,但门缝底下飘出一股浓重的、劣质烟草混合着某种草药的味道。里面偶尔传出一两声压抑的咳嗽,分不清是易中海还是壹大妈。昨天幻象来临时,易中海是瘫得最彻底的那个,被人抬回去时,裤腿还在往下滴答。一大爷的体面,连同他最后那点强撑起来的“道德大旗”,算是彻底烂在了那摊冰壳里。
贾家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听不见棒梗的哭声,也听不见贾张氏的哼哼。死一样的安静,反而更让人心头发毛。
阎埠贵家的门倒是开着一条缝。阎埠贵本人坐在门槛里的小马扎上,身上裹着件露出棉絮的旧棉袄,手里攥着他那副摔断了梁、珠子散了一半的旧算盘,眼神发直地盯着地上几片踩烂的萝卜干。嘴里无声地动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残存的几颗算珠上拨弄,却再也打不出一个完整的数字。他那引以为傲的精密世界,随着那口“井”的幻影和满地狼藉,碎得捡都捡不起来。叁大妈躲在里屋,隐约有吸鼻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