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林默打了个哈哈。
他当然不能说“系统给我的基础机械设计知识里有一个类似的案例”。
苏清颜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
“林默，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别多想。”
“你问。”
“你这个人，到底是真懒，还是装的？”
林默被问住了。
“什么意思？”
“你平时上课睡觉、作业不交、考试踩线及格，看起来就是那种‘混日子’的学生。但你做起项目来，思路清晰、执行力强、学习速度快得离谱。这不像是一个人。”苏清颜认真地看着他，“更像是……你故意藏拙。”
林默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我其实很聪明，就是懒得表现”？太自恋了。
说“我有个系统在帮我”？不能说。
说“我就是这样的人”？太敷衍了。
最后他选了一个最朴素的回答：“可能是我之前没找到想做的事吧。现在找到了，就不懒了。”
苏清颜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林默读不懂的情绪。
“什么事？”她问。
“搞科研。搞真正有用的科研。”林默说，“不是为了发论文、混职称，是做出来的东西真的能用、真的能帮到人。”
苏清颜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林默的实验台前，拿起那一摞被他随手乱扔的实验数据，开始一张一张地整理。
“你这些数据，标注得乱七八糟的。”她一边整理一边说，“时间戳对不上，重复数据没去重，异常值也没标注。你要是拿这个写报告，评审老师能把你骂死。”
林默看着她认真地整理自己的数据，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苏清颜。”
“嗯。”
“谢谢。”
苏清颜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整理。
“不客气。”
她没有回头，但林默看到她的耳朵尖微微泛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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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两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苏清颜把整理好的实验数据装订成册，递给林默。
“拿好，别弄丢了。这是你这一个星期的成果。”
林默接过来，翻了翻。
数据被重新整理后，清晰多了——时间序列、实验条件、测试结果、异常标注，一目了然。最后还附了一页“数据分析小结”，用红笔写了几个关键发现和建议。
“你这整理得比我写的好十倍。”林默由衷地说。
“废话。”苏清颜背上书包，“我大一的时候就在实验室帮师兄整理数据了，你这种级别的数据，我闭着眼睛都能整。”
林默笑了笑，把数据册小心地放进书包里。
两人一起走出实验楼。
夜色很好，月亮很圆。
“林默。”苏清颜突然停下来。
“嗯？”
“我以前觉得你这个人，不务正业，浪费资源，挺让人讨厌的。”
林默没说话，等着她说下去。
“现在我觉得，”她顿了顿，“你这个人，虽然表面上看吊儿郎当的，但其实……挺好的。”
“挺好”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像是怕被别人听到。
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这是夸我？”他问。
“陈述事实。”苏清颜说完，加快脚步往前走，“走了，明天还要测试机器人的续航能力，早点休息。”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梧桐树影里。
月光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银色的霜。
“叮——系统提示：苏清颜对宿主的好感度提升。当前好感度：75/100。”
林默回过神：“你连这个都能测？”
“系统无法直接测量人类情感。但可以通过宿主与苏清颜的互动频次、对话时长、肢体语言、生理指标变化等维度，综合评估对方的态度倾向。当前评估结果：苏清颜对宿主的态度已从‘嫌弃’转变为‘认可’，并初步产生‘好感’。”
“你一个系统，研究这个干什么？”
“系统需要评估宿主的社交环境对科研效率的影响。正面的社交关系，有助于提升宿主的科研动力和创造力。”
“所以你的结论是？”
“结论是：苏清颜对宿主的科研效率有显著的正面影响。系统建议宿主继续保持与苏清颜的合作关系，并在适当时候进一步发展。”
林默嘴角抽了抽。
“你这个系统，是不是还兼职当媒婆？”
“系统只负责建议，不负责执行。执行权在宿主手中。”
林默摇了摇头，笑着走进了宿舍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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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林默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苏清颜那句话——“你这个人，挺好的。”
她说“挺好的”的时候，耳朵尖红了。
林默注意到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那个画面，心里就痒痒的，像有只小猫在挠。
“叮——系统提示：宿主当前心率89次/分，比基线值高出23次。系统建议宿主进行深呼吸放松，以促进睡眠。”
“你能不能别监测我的心率？”
“不能。这是系统的基础功能。”
“那我能不能关掉这个功能？”
“不能。”
林默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
但被子挡不住脑子里的画面。
苏清颜整理数据时的侧脸，苏清颜调试代码时的专注，苏清颜说“你这个人挺好的”时微微泛红的耳朵尖。
“完了。”林默在心里说。
“叮——系统提示：‘完了’是指什么？请宿主明确表述。”
“没什么。”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语焉不详。推测宿主正在经历‘青春期情感波动’。系统建议：将情感能量转化为科研动力，提高任务完成效率。”
林默没再理系统。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数羊。
数到第一百二十七只的时候，他终于睡着了。
梦里，苏清颜又出现了。
她站在实验台前，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回过头来看他，嘴角微微上扬。
“林默，过来看看这个数据。”
林默走过去。
实验台上摆着的不是数据，是一碗兰州拉面。
“你请我吃的。”苏清颜说。
林默在梦里笑了。
这个梦，还挺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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