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反应也快,立刻稳住心神,冷笑道:“巧言令色!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收了你这祸胎!”
话音未落,桃木剑横斩而来,剑风割裂空气,竟带出一道血痕!原来此剑早已饮过妖血,能破灵体护罩。
陈账翻身避让,肩头仍被划开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他咬牙滚向溪边,顺手抄起一块扁石,猛地掷向道士脚下水面!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道士本能后撤一步,陈账趁机跃上溪畔高岩,居高临下盯着对方:“你怕的不是我杀人,是你做的事见不得光!六百年修为的债压在头上,你睡得着?”
道士脸色骤变。
头顶那串金色文字剧烈跳动起来:【游方道士·欠齐天大圣:六百年修为】——数值竟然涨了十年,变成六百一十!
陈账眯起眼。原来如此。只要对方心虚、恐惧、愤怒,负债值就会波动。这家伙,不止欠债,还在不断添新账!
“闭嘴!”道士狂吼,手中桃木剑猛然插入地面,七道黄符环绕周身,口中念咒急速,显然是要放大招。
陈账不退反进,从岩上跃下,落地瞬间大喊:“各位若真为护境而来,请问——是我一个孤身少年危险,还是有人借你们之手灭口、掩盖旧账更可怕?”
声音穿透林间,直指那些隐藏的耳目。
林子里,静了一瞬。
随后,右前方灌木轻微晃动,一道身影悄然后撤。左后方树冠上,也有落叶缓缓飘下——有人走了。
道士察觉异样,猛地抬头,却发现原本包围的阵型已出现缺口。他怒吼:“别听他胡言!此人已入魔道,必须当场诛杀!”
可没人回应。
就连东南方石堆后的两人,也慢慢收起了兵器,缓缓后退。
他们不是来杀人的,是来查证的。如今亲眼所见,一个被通缉的“妖邪”非但没有暴起伤人,反而步步为营、言语有据;而那位“主持正义”的道士,却频频失态、口误连连,甚至祭出本不该出现在巡防任务中的血刃法器……
谁才是真的有问题?
道士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他知道,局面失控了。
陈账没追击,也没嘲讽,只是静静看着他,手指缓缓抚过腰间铜钱串。那串铜钱微微发烫,表面纹路隐约闪动,像是在回应某种共鸣。
“六百年修为……”他低声说,“你欠大圣的,迟早要还。”
道士盯着他,眼神由怒转惧,最后竟生出一丝慌乱。他猛地拔起桃木剑,转身就走,身影迅速消失在林深处。
陈账站着没动。
直到林间彻底安静,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肩头伤口还在渗血,但他顾不上处理。刚才那一番对峙,看似占了上风,实则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走。若非他赌准了那些监视者尚有判断力,若非他抓住道士一句话漏洞反将一军,此刻躺在这溪边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他低头看了眼手心,刚才摔打时被碎石划破的地方正往外渗血。血珠顺着指尖滴落,砸在溪边一块青石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远处,山风穿过林梢,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他重新披好蓑衣,系紧领口,转身沿溪上游缓步而去。步伐沉稳,背影笔直,不像逃亡,倒像是赴约。
阳光斜照,溪流蜿蜒,前方林路未明。
他的手指,始终搭在那串铜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