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为。
“长老!”我喊出声,声音都在发抖,握着桃木剑的手,指节都在泛白。
我快步冲进去,摸出怀里的火折子,点亮一旁的长明灯。昏黄的光一点点铺开,照亮殿内的瞬间,我浑身一震,脚步死死钉在地上,半天挪不动一步。
玄阳长老,倒在大殿正中央的青石板上。
身下淌着一大滩暗红的血,已经凝固成了黑褐色,浸透了半块石板。他双目圆睁,眼球几乎要凸出来,脸上还残留着震惊、愤怒,还有一丝来不及消散的恐惧。显然是遭遇毫无预兆的突袭,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遭了毒手。
我踉跄着上前,蹲下身,手指颤抖着探向他的脖颈。
冰凉。
没有半点气息,连经脉都开始僵硬,显然遇害有一阵子了。
“长老……”我喉咙发紧,声音哽咽,眼眶瞬间红了。
玄阳长老是除了师父之外,唯一一个知道我全部身世的人。是他,在我刚暴露阴阳印的时候,顶着全山门的压力,公开认我为北阴道主;是他,赐下《北阴阴阳经》,给我掌控印力的机会;是他,在所有人都盯着我的时候,站出来护着我,说我是茅山的希望。
他刚把最重的责任压在我肩上,刚告诉我阴阳印的真正力量,还没来得及教我半点北阴心法,没来得及和我一起彻查后山邪阵,就这么死了。
死在自己的殿中,死得不明不白。
一股剧痛从心底窜起,跟着就是彻骨的寒意。
我强压着情绪,指尖在案几、桌椅、地面上飞快扫过,试图找出一点线索。殿内的陈设还算整齐,没有激烈打斗的痕迹,显然凶手实力极强,一招得手,连挣扎的余地都没给长老留。
而空气中,除了血腥味和浓重阴气,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熟悉的灵力气息。
我眉头猛地皱起,刚想仔细分辨,胸口的阴阳印突然狠狠一烫,像被人用针扎了一下,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普通的邪祟作案。
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杀局!
凶手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后山的邪阵,不是阴阳镜,是玄阳长老!
是杀了他,再把所有脏水,泼到我头上。
我看着长老冰冷的尸体,看着殿内诡异的安静,看着那扇大开的殿门,心里突然一片清明。
玄阳长老一死,茅山再也没有人能毫无保留地护着我。
而我,从踏进玄阳殿的这一刻起,就已经被钉死在“凶手”的位置上了。
暗处的人,终于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