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人群中央,浑身冰凉,喉咙里堵着一口腥甜的气,上不去下不来,只能死死攥着拳头,任由指甲掐进掌心,靠那点钻心的疼,撑着自己不瘫倒在地。周虚站在不远处,一脸大义凛然,接受着所有同门的附和,眼底那抹藏不住的得意,像一根针,反复扎着我的眼睛。
几位长老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对视一眼,为首的玄木长老沉声开口,声音里满是失望:“王贵通,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
我猛地抬头,嘴唇哆嗦着,拼尽全身力气喊:“我没杀人!没偷阴阳镜!是周虚陷害我,那些都是假的!”
可我的声音,刚飘出去就被淹没在人群的唾骂里,没人听,也没人信。周虚冷笑一声,往前站了一步,对着长老躬身道:“诸位长老,他死到临头还在狡辩,若是只凭现场符纸,或许还有人觉得是巧合,可我这里,还有实打实的人证物证,件件都能证明,他就是弑师盗宝的凶手!”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周虚身上,连几位长老都面露诧异,显然没料到他还有后续证据。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更强烈的不安席卷全身,我早该想到,他既然敢当众咬定我,必然是做好了万全准备,绝不会只有一张符纸这么简单。
师父急得脸色发白,拼命想挤到我身边,却被几个弟子拦住,动弹不得,只能对着我摇头,示意我别再冲动。我看着师父焦急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涩,眼眶通红,却强忍着眼泪,我知道,现在哭没用,求饶也没用,可我除了辩解,什么都做不了。
周虚抬了抬手,人群后面走出两个弟子,低着头,神色慌张,正是平日里和我没什么交集,却常在演武场、后山走动的同门。我认得他们,一个叫李木,一个叫张山,平时沉默寡言,从不参与同门纷争,怎么会突然站出来?
周虚指着他们,语气坚定:“这两位师弟,就是人证,昨夜他们值守后山山道,亲眼所见,王贵通深夜鬼鬼祟祟,往玄阳殿方向去,脚步匆忙,神色慌张,行迹十分可疑!”
我猛地看向那两人,脑子嗡的一声,几乎要站不稳。昨夜我是往后山方向走,可那是因为阴阳印发烫,感应到玄阳殿有危险,根本不是什么鬼鬼祟祟,更不是刻意前往行凶!
“我没有!”我嘶吼着反驳,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昨夜我是感应到阴气异动,才往那边去,我没有要行凶的意思,你们看错了!”
“看错了?”李木抬起头,眼神躲闪,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没有看错,我们俩看得清清楚楚,你半夜不睡觉,避开巡逻弟子,专门走偏僻小路,直奔玄阳殿,我们还以为你是有要事,没想到……没想到你居然要对长老下手!”
张山也跟着点头,附和道:“没错,我们能作证,大概就是长老遇害的时辰,我们亲眼看见你进了玄阳殿的方向,没过多久,就听到了动静,再后来,就发现长老遇害了。”
他们一唱一和,说得有板有眼,连时辰、路线都对得上,仿佛真的亲眼目睹了一切。我看着他们躲闪的眼神,瞬间明白,这两人要么是被周虚收买了,要么是被他胁迫了,所谓的人证,根本就是他提前安排好的棋子!
“你们撒谎!是周虚让你们这么说的!”我红着眼,想要冲过去,却被身边看押我的同门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只能拼命挣扎,“你们明明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为什么要陷害我!”
可没人听我的辩解,李木和张山说完,就低下头,不再看我,算是默认了证词。周虚趁热打铁,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枚玉佩,还有一支桃木簪。
看到那两样东西,我浑身一震,血液瞬间冲到头顶,又猛地凉透。
那玉佩,是我小时候母亲留给我的,贴身戴了很多年,前几日不小心弄丢了,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没想到居然在周虚手里;那桃木簪,是我平日里盘发用的,因为常年握在手里,簪身留有我的灵力痕迹,几天前放在住处,也莫名不见了。
周虚举起玉佩和桃木簪,让所有人都能看清,声音冰冷:“诸位请看,这玉佩是王贵通贴身之物,这桃木簪是他日常所用,全是我在玄阳殿后窗下找到的,正是他行凶之后,慌乱逃离时掉落的!若是他没进殿行凶,这些东西,怎么会落在凶案现场附近?”
物证,人证,全齐了。
一张符纸,两个证人,两样贴身物件,环环相扣,层层叠叠,把我死死困在里面,半分挣脱的余地都没有。
周围的同门看到这些,怒骂声更响,看我的眼神,从之前的鄙夷,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憎恨。
“原来真的是他!证据都摆出来了,还敢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