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同学，今天中午的事，闹得太大了。”校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这件事如果按实情传出去，对学校、对很多人都影响不好。”
他顿了顿，语气渐渐变得直白，带着赤裸裸的交易意味：
“我就直说了。只要你肯把这件事的全部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承认是你先挑衅、先闹事，我可以给你一大笔钱。数额绝对不小，足够你转学去任何地方，足够你重新开始一段人生，甚至能让你舒舒服服过上很长一段富足日子。”
校长的目光紧紧锁住江辰，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条件只有一个——所有过错，你一个人扛下来。”
江辰站在办公室中央，没有立刻回应，脑子里乱糟糟的，像被人倒进了一阵狂风。
他想起穿越前的日子，不算大富大贵，但至少安稳踏实，有吃有穿，日子平平淡淡也能往前过。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他就这么没了，再睁眼时，已经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那时候系统还没出现，他兜里比脸还干净，翻遍全身，最后只剩下一罐冰凉的可乐，孤零零陪他熬过最落魄的那段时间。
后来系统终于来了，告诉他一条最简单的活路——乖乖当垫脚石，安安稳稳走剧情，男主踩他一脚，女主衬他一下，他就能安安稳稳拿到钱。
他本来是真的打算就这么混下去的。
不惹事、不抢戏、不反抗，别人要踩，他就弯腰；别人要装，他就配合。反正不痛不痒，反正有钱拿，反正他只是个炮灰，何必跟主角过不去，何必跟钱过不去。
可这一刻，心底那团火“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越窜越高，烧得胸口发闷，烧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凭什么？
他明明只是按剧本演戏，明明什么出格的事都没做，明明挨了打、受了委屈，到头来还要被人推出去顶罪，把所有脏水全泼在他身上。就因为男主家有钱有势，就因为校长是他亲戚，就因为他江辰无依无靠，就活该被人捏在手里随意摆布，活该当那个被牺牲的炮灰？
凭什么。
江辰缓缓抬起头，看向重新坐回宽大校长椅上的男人，脸上忽然慢慢扬起一抹很浅的笑，那笑容看着温和，语气却异常干脆、异常坚定：
“我拒绝。”
校长脸上那层故作温和的面具瞬间碎裂，眼睛猛地瞪圆，青筋在额角隐隐跳动，怒意几乎要直接喷出来。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又沉又厉，带着被冒犯的暴怒：
“你敢拒绝我？不知好歹！给我滚出去！现在就滚出我的办公室！”
江辰没再看他一眼，转身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任由那扇门在身后重重合上。
他没有回教室，也没有去找任何人，一个人慢慢走到操场边，找了个背阴的墙角坐下，后背轻轻靠在冰凉的墙面上。
天空很蓝，云慢悠悠地飘着，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操场上体育课的学生们跑跳的脚步声、嬉闹声，喧闹又鲜活。他仰头望了一会儿天，深深吸进一大口空气，再缓缓、缓缓地吐出来，胸腔里那股憋闷的火气才稍稍散了一些。
他垂下眼，望着操场上跑动的人影，又转头看向不远处高耸矗立的教学楼，沉默了很久。
终于，他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系统。”
【宿主，我在。】
“你之前跟我说过，我是炮灰，你是炮灰系统，我们两个加在一起，就是最标准的炮灰组合。”
江辰顿了顿，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说我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安安心心当垫脚石，把男主垫高，把女主衬得更亮眼，随便哪个主角需要，我就上去给人踩一脚，对不对？”
【没错，宿主。这是系统最初设定的基础任务路线。】
江辰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你还说过，任务不止这一条路。”
“我们不一定非要捧着他们，不一定非要顺着剧情给他们当台阶。
我们也可以……弄脏他们，恶心他们，搅得他们人设崩塌，甚至——”
他微微顿住，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
“把男主，从他那个主角的王座上，直接拽下来。”
系统在他脑海里轻轻顿了一下，声音比之前沉稳了不少：【是的，宿主。另一条路线确实存在，也完全在规则允许范围内。但我必须提醒您，一旦选择这条路，就不再是安稳赚工资的垫脚石了，后续会不断和主角产生冲突，世界线也会彻底失控，您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吗？】
江辰望着天边慢悠悠飘过的云，心里那点憋屈和火气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了一股很稳的劲儿。他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楚：“事情是他们先挑起来的，想打人就打人，想甩锅就甩锅，这场破事，本来就是他们引发的。”
他微微偏过头，像是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系统认真表态：“我现在好歹也是个带着系统的穿越者，上辈子活得多憋屈就不说了，这辈子还要对着一个脑子不正常的霸总主角忍气吞声？还要乖乖替他背锅？那我这穿越还有什么意思，也太丢人了。”
系统这次没有再犹豫，语气松快了不少：【可以执行。这个世界只是一本没人看、逻辑稀烂的冷门小说，世界壁垒松散，关注度也极低。只要宿主别做得太绝、直接把世界搞崩，上面基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有人来追责。】
江辰缓缓站起身，弯腰拍了拍屁股上沾着的灰尘和草屑，裤子上的褶皱被他随手捋平。刚才还沉在心底的压抑一扫而空，脸上重新挂起了笑，不是之前那种敷衍的假笑，而是真真正正、带着点算计和锋芒的笑容。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节轻轻发出一阵轻响，眼神在校园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回教学楼的方向，语气轻快又认真：“行，那从现在开始，咱们就不演乖乖垫脚石了，准备动手，把王林从那个主角位置上给我拽下来。”
说完，他单手托着下巴，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认真盘算着什么，嘴里小声嘀咕着：“不过……得好好想想，先从哪儿下手最合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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