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哪一笔是哪一笔都不知道,怎么讲思路?
他眼神慌乱地闪烁了一下,强行镇定:“这个……艺术嘛,重在心境,一时灵感迸发,难以用言语细说。”
另一位藏家紧跟着追问,笑容意味深长:“那顾先生平时主攻哪一流派?对当代油画的色彩构成有什么见解?”
问题一个比一个专业,一个比一个犀利。
顾言泽额头瞬间冒出汗珠,舌头像打了结,支支吾吾半天,一会儿说“注重感觉”,一会儿说“随心而为”,到最后连自己都圆不回来,逻辑混乱,破绽百出。
优雅的现场渐渐安静下来。
原本的赞叹变成了微妙的沉默,不少人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显而易见的怀疑与轻视。
有些懂行的,甚至已经看出来——这位所谓的才子,根本就是个空有皮囊、找人代笔的草包。
苏晚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顾言泽的慌乱、闪躲、答非所问,她看得一清二楚。
那些曾经让她心动不已的才华、深情、浪漫,在这一刻轰然崩塌,露出底下虚假又尴尬的真相。
而就在这一瞬间,一个她刻意压抑了很久的身影,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
陆沉渊。
那个男人从不说甜言蜜语,却总能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从不会夸夸其谈,却在任何场合都沉稳从容,一语中的;从不会用虚假的浪漫包装自己,却把所有细节都做到了极致。
不像顾言泽,一戳就破,一逼就慌。
原来……她当初放弃的,是那样一个可靠又耀眼的人。
原来她拼命追求的深情与才华,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骗局。
一丝清晰的悔意,如同藤蔓般迅速爬上心头,让她心口发闷,脸色一点点发白。
她动摇了。
彻彻底底地动摇了。
这一切细微的变化,全都落在了远处江辰的眼里。
江辰放下手中的小勺子,抱着手臂,嘴角勾起一抹冷澈又戏谑的笑。
悔了?
知道好了?
开始怀念前任的好了?
早干什么去了。
当初陆沉渊捧着真心送到她面前,她嫌人冷漠、嫌人无趣、嫌人不够浪漫,转头就扑进满嘴甜言蜜语的顾言泽怀里,把别人的深情踩得一文不值。
现在发现自己选了个草包,才知道回头?
迟了。
从她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起,从她把陆沉渊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随意丢弃的那一刻起——
她在江辰这里,早就被判了死刑。
【系统:检测宿主情绪指数急剧飙升,已超过正常观剧阈值。】
江辰嗤笑一声,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不行吗?看别人火葬场,我高兴两句怎么了。”
【系统:宿主比现场所有观众都投入。】
“那当然,我可是专业吃瓜的。”
他看着苏晚晴强装镇定、眼底却满是慌乱与后悔的模样,心情愉悦得不行。
别急,这才只是开始。
等她彻底回头想找陆沉渊的时候,她就会明白——
有些东西,弄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而他,只需要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看这场迟到的火葬场,如何轰轰烈烈上演。